霉运还没结束,正想着,突然就砸下雨来,哗啦啦一阵,他们三个根本来不及躲避,全身快被浇透。找了户人家的门楼子底下避雨,发现别的地方都是干的,只有他们刚才站的地方下了雨。雨停了,三个人赶快走,刚走两步,又一阵雨瓢泼似的哗啦啦,不偏不斜,只对准了他们三个下。再躲,再下,再躲,再下……三人骂骂咧咧又毫无办法,好不容易开车回到市里,一个当天晚上就进了医院,另两个一整晚阿嚏阿嚏高烧不不止。
……
七海本不想甩雨整他们,但七海灵敏的耳朵,就是隔着十条街,也能听到他们关于清越的对话。原来那个叫裴其的人类,是清越的前男友。这让七海很不舒服,身体里像燃烧着几团火气,腾腾地往上烧。等人去院空,七海跳进水塘里潜了好大一阵子才上岸。
盛夏晚间仍热,刚还在塘边闲聊的住客都陆续回房间关起门窗户开了空调。清越的门半开着,房间角落里开着风扇。写着是静音风扇,但一个人在床上半躺着安静听,还是能听到风扇转动的吱吱声。明明告诉自己不要再想那段不开心的往事,不要再想裴其,看他狼狈的样子,真的不值得。但思绪就像这插了电的风扇般嘶嘶停不下来。伤痛,不是那么快就能好的。
七海敲门进,清越坐起来打招呼:“海先生。”
“我能不能进来?”
“可以啊海先生,坐吧”,清越意思是坐在桌前的椅子上。
但七海径直朝她走过去,就挨着她,坐在了床上。
清越往旁边挪了挪,心想,这条人鱼不太懂得人类的社交距离。
他摘下了眼镜。又能看到这双迷人的眼睛了,清越突然来了精神。
“你眼睛这么好看,为什么不愿意摘下眼镜?”
七海说:“怕光。”
“晚上也不行?”
七海抬头看了一眼屋顶的灯光,迅速低下头来:“这样的灯光也不行。”
他轻摇着脑袋,看起来很不舒服。清越打开床头的暖光灯,关了屋内的大灯:“这个亮度呢?”
七海点点头表示可以。
他伸开手,说:“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清越看他手里一条亮晶晶项链一般的东西问。
“小苗说,今天是你的生日。”
“你们人鱼族也过生日吗?”清越问。
“深海的计时方式与陆地不一样,我们人鱼族不过生日。但我们有类似于你们人类的成人礼,我们叫萨鳞繆。”
“你还知道成人礼?”
七海指指电视:“那里面什么都有。”
这是一条金色与墨蓝交织的项链,亮晃晃闪着光,片状扇形的吊坠基底蓝色,但动一动会变幻颜色,有种波光粼粼的感觉。
“这是什么?”
七海指着链子说这是孞鲵的鱼须。孞鲵是深海的信使,只沿海底潜行,在各人鱼族群间传递信息。孞鲵的速度非常快,人类迄今为止发明的最快速度的潜水艇也比不上孞鲵。孞鲵是人鱼族最忠诚的信使,只为人鱼族效忠,死后会想尽一切办法回到人鱼族巢,把鱼须献给人鱼族首领。老孞鲵的鱼须是号领后代孞鲵的权杖,所以在海洋里也是宝贝。
清越说你这么宝贝的东西我可不能收,而且孞鲵鱼须给了人类是浪费了它的功用。清越说那这个吊坠呢,七海说这是深海的一种珍贵贝壳打磨的,为了配一个吊坠给这个项链。
清越说真心感谢,这个礼物太珍贵了,我把它收起来。七海说你戴上它,戴上它可以找到我。
清越问你要走吗?是要回大海?
七海笑笑,说暂时不回。
清越开玩笑说,那就好,你回去了,我就没机会看到更多的宝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