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的老父母佝偻着身体来工厂取回大叔的遗物,但什么也没有,只有那件衣服,还被扔了,我拦住了他的父母,给他们一张银行卡,里面有三千,告诉他们,这是大叔借我的钱,他现在去了,我只能还给你们了。
老两口又是一阵泪流满面,靛蓝色的头巾紧紧地包裹住老妇银白色的头发,她身上穿着破破的不合时令的棉袄,缝缝补补,有许多口子,有的甚至只是用胶布草草地贴上,她看见我的脸,皱巴的像脱水的橘子的脸更加皱巴了,她耷拉的眼皮,混浊的眼镜,留下几行泪,说什么长的真像,我没敢仔细听,老头也是一言不发,他的身形很奇怪,腿是K字形,另一条腿好像骨折无法恢复了。
这对穿着破旧棉袄的夫妇没有多留,我在工厂厕所的窗户下看着老夫妇的身影,他们在太阳的暴晒下缓缓地挪动,像地面的蚂蚁一样,弱小,他们的姿态又像背负着罪业的苦行僧,饱经风霜品尝着苦难,我不忍心多看,他们拒绝了我的钱,说什么也不要。
我捏着银行卡,对自己再一次的,无比的失望。
想着大叔安慰我的话,我骑着自行车,一路迎着风哭着回去,泪水鼻涕糊了我满脸,我不敢想象这样悲惨的人是如何摆出笑脸来安慰我,鼓励我的。
写着写着,想起了与大叔的点点滴滴,又开始流泪,就写到这吧。
世人皆苦。
7月22日
我今天把柏淮?臭骂了一顿,我可能是骂到点上了,他没有再笑嘻嘻的。
原因是今天我像往常一下去看望我妈妈,一进屋我就闻到一股花味,是栀子花,我再熟悉不过,然而当我看到屋里的景色时我更加生气,柏淮?居然拿着一本泰戈尔诗集在给我妈朗诵。
我那一瞬间血液冲上脑门,直接快步走进屋里,在他震惊的时候直接握住他的手腕,勉强露出一个笑容,跟他说,哥,我想跟你说点事,你跟我出去玩一趟呗,他似乎很震惊,然后就呆呆地任由我拽他出去,往楼下走,在这个过程中他很老实地任由我拽着,他的样子更让我生气。
来到了楼下,我直接面无表情问他,你到底什么目的?他疑惑不解地说,我没有目的啊,你为什么这么问我,我说,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在模仿我的父亲!?他不说话了,脸色一下子变差。
我说,我妈看不出来,我能看出来,你一直在模仿我父亲,怎么,我父亲死了十来年了,这你也要调查,他脸色一下子变差,说,我没有,你不要误会我小稚,谁让你叫我小稚了?我更加生气。
他说,我只是想让妈妈开心,我说,我不需要你这样做,我父亲已经死了,你不就是像让她跟你爸结婚吗,你用得着这样做吗?你不要再来了,我妈妈是不会嫁给你爸爸的,我妈妈一直爱着我爸爸,你听懂了吗。
我真是不懂,你们都是有钱人,为何非要我妈嫁给你爸,对于你们来说一点好处没有,你们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你走吧,不要再来了,也不用支付我妈妈的医疗费,我会照顾我妈妈的。
他反问,你怎么照顾,你哪来的钱?这让我更加恼火,我说,我不上高中了,我现在就出去打工挣钱给我妈攒医疗费,他一下子就生气了,拽住我的胳膊,给我吓一跳。
他说,你不能这么做,读书是件很重要的事情,你不能浪费你的青春,我很想说不管你的事,但他说的很有道理我又无力反驳,他的手劲很大,捏的我胳膊疼,我根本无法动弹,我再一次感受到了我与成年人之间的差距,之前是经济上的,现在是生理上的。
他意识到了我很疼,可能是我皱眉了,他立马松开了手,向我道歉,说,钱的事你们不用管,你们也不用还,说完他就直接走了,那本泰戈尔诗集也没拿走。
妈妈诧异的问我跟他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