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是到了该办亲蚕礼的时候了。
父亲在位时,朝堂上都是些温吞性子,不主张与外族开战,长此以往兵力孱弱。如今改朝换代,周继璁的父亲是个不折不扣的激进派,登基以后一改朝纲开始崇武轻文,文官多有怨你,但好在军事实力大为长进。
如今应朝建武元年,各家百姓已许久不受战火硝烟困苦,得以休养生息。国力日渐强盛,亲蚕礼又是鼓舞农耕的大祭,自然是要大肆宣扬地办上一场。
“嫣嫣,我许久不来你这儿,你可曾想我?”周继璁推门而入,毫不见外。
“不想。”我依旧看着帖子。
那边周继璁开始不老实起来,先是挑挑我的发梢,又是玩玩我的衣襟,还扯扯我的披帛。
“怀瑾有话直说。”我睨了他一眼。
“这不是都四天了么。”他嬉皮笑脸道。
我刚想开口,却感到喉头有些不适,恶心连连。周继璁还以为我吃坏了肚子忙叫了太医。
没想到我并不是吃坏了,我只是怀孕了。
“恭喜良娣,贺喜良娣,是喜脉。”太医的道贺声声在耳徘徊在我脑中,嗡嗡咋咋。
“大概多久了?”我问太医。
“回禀良娣,已经两月有些时日了。”太医答道。
两月余那,岂不正好是阿姊投湖前的那次,如此回想好像每次他都不曾让我喝避胎药。本还担心,他容不下我有孕,毕竟我身份特殊,这孩子有两朝皇族的血脉,很难叫朝堂上那些人精不做文章。如今只觉得自己的担心实属多余。
“那我以后岂不是只能看不能吃?”他依旧嬉皮笑脸。
“本来也没机会,亲蚕礼要提前斋戒七天,今儿是头一天。”难得有机会噎他,我又岂会错过。
“先传膳吧,别饿着孩子。”他道。我顶他的话,他向来不当意,真是没趣儿。
“我斋戒着呢,只有素菜。”
听完他果然耷拉一张俏脸。
宫人们鱼贯出入,施箸布席,虽是素斋,却也道道珍馐美馔。海棠酥饼那一档子事,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动筷前还是要等银针探过,小心方得完全。
很快便到了三月廿五,亲蚕礼。
六尚居的司宾引我同其他命妇往蚕室静候,临近了看见尚服同司仪正指挥侍卫的排布。
尚仪负责典乐,令了一群携乐器的绿衣内侍聚拢在南陛之西,商讨排演生怕出了差错。
昼漏到了止水三刻时,做皇后妆扮的黎贵妃,乘着风舆从祭坛以西,临时设下的房内出来。
华盖之下,黎贵妃一身很是考究,只见她梳了双鬓发髻,用几只瓒东珠的钿钗定住富丽繁华的双凤翊龙冠,身着黄罗织就的礼衣上绣翟鸟纹样,肩上霞披结佩侍卫搀扶她下舆时,琳琅作响。
黎贵妃下了车辇往先蚕坛而去,左右有侍卫开道,饶是不过七八级高的台阶也站了十数有余的人。
坛中摆有先蚕氏神座,所谓神座,其实不过是块雕篆有嫘祖尊号的木牌,刻纹内漆描着金粉,牌外头用纱幔笼着。
尚仪那头见黎贵妃步步登高,适时奏起雅乐,雅乐名曰正和,是礼制里定下唯皇后行动时方可奏响的曲目。
待黎贵妃行至祭坛帐缦中央的神位前时,由她起,参祭的帝姬御嫔,三公夫人,命妇女官尽数拜下。
此时尚宫跪请出方长篚匣,匣内有一绢白绸。尚宫取出白绸,双手呈上。此绸称币,是用以供奉蚕神的祭品。
黎贵妃珍重接下,又是一片跪拜。
拜后四方门开,宫人们或执钩,或执筐,走去众人身边。黎贵妃,身份贵重有尚功执钩。司制执筐。到我只有典字位的女官替我执钩执筐者位。
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