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求能够顺利过签。其实只要是申请美国签证,无论哪一种,申请结果总会带有一些玄学色彩。这不仅受到美国内政和中美关系的影响,也大概要看申请人和签证官对不对眼儿。
袁祝之前在伦敦的美国大使馆面签的时候,明明她只是去美国参加学术会议,速战速决绝不拖泥带水,但她被签证官缠着东拉西扯地说了很久,眼见着其他窗口来来往往好几拨儿人了,袁祝还在向那位卷卷头发的拉美裔老阿姨普及生物学知识。袁祝不得不小心翼翼地在美式反智主义和政治正确的双重标准下介绍她的博士科研——一个需要大量实验动物做出无畏牺牲的生物学项目,生怕触了逆鳞拿不到签证,并且留下拒签记录黑历史。
袁祝说得口干舌燥、眼冒金星、手心冒汗还两腿直打哆嗦。不过好在老阿姨似乎对袁祝的科普工作总体上十分满意,她真诚地祝愿袁祝能早日找到治疗乳腺癌的特效药,然后大手一挥收下材料。袁祝顿时解脱,如同犯罪嫌疑人终于洗脱指控一般如释重负。
三叩九拜,做足全套的玄学仪式之后,袁祝把签证材料送到美国大使馆。排队的时候,她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默默进行心理暗示和心理建设,念叨着自己一定能够顺利过签。一顿狂风暴雨般的审问之后,金发碧眼的面试官小哥留下了袁祝的护照和材料,她长舒了一口气,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稳当落地了。
从气氛压抑的使馆出来之后,袁祝终于感受到了一丝解脱和开心。路边儿的桃花似乎刹那间全都开花了,品种不同,花的颜色也各异,有艳丽如胭脂色的,有浓郁如玫红色的,还有温润如奶油粉色的。一时间景色渲染和人物心情的俱佳,于是袁祝拨通张梦睫的电话,她准备约这位姐姐吃个午饭,毕竟高瞻不在的这几天她都在忙自己的事儿,此时还是要安抚一下张梦睫的情绪的。
“喂,亲爱的,一起吃个午饭呐?”袁祝面对她的师兄刘鸣炜时,总多多少少带着一些类似学生对老师般的尊敬和害怕,但是面对同样长她好几岁的张梦睫,袁祝就比较没大没小了,这兴许是因为张梦睫作为福建女人天生的温文,和袁祝作为内蒙女汉骨子里的奔放。
“喂,我在武清呢啊。”不同于袁祝轻松愉快的语气,张梦睫言语之间十分疲惫。
“武清?你去工地了是么?”
“这边施工方停工了,出了点事故,结构上可能有问题,设计可能要重做。”
袁祝并不是很清楚这里面具体牵扯什么,不过听到说要重做设计,她大概能猜到张梦睫肯定是焦头烂额。毕竟自从去年意外流产后,张梦睫就没再去过武清的工地,看来这次一定是出了什么棘手的幺蛾子。
袁祝好奇为什么沈鹏这时候不扛起责任去处理问题,张梦睫抱怨说沈鹏说是要忙咖啡厅投标的事情,时间上安排不过来,反正张梦睫手里没有太多设计任务,还是公认在事务所管“闲事儿”的,所以一接到洪秋林的电话,她就匆忙开车赶去工地了。
“你什么时候过去的?凯文送奶奶那了?”据她所知,刘鸣炜这几天正好出国开会去了。
“嗯,昨天下午爷爷去接放学的。我也是昨天下午过来的。”
“你怎么没跟我说一声,就你自己去得还是还有别人啊?”袁祝语气中有一丝埋怨,毕竟张梦睫是个女人,洪秋林又还没她岁数大呢,如果是工地出了什么问题,非常需要一个像高瞻一样有经验的而且还能镇得住场子的人出面。
“小廖和小胡跟我一起过来的。”
“哦。那高瞻什么时候能回来啊?他知道这噩耗了么?”
“高瞻改签机票了。我想想啊,他的飞机应该就是今天下午到北京。小洪前天下午出事儿了就给我打了电话,之后我就直接电话高瞻了呗,这种问题必须他亲自出面,我不可能擅自做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