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祝不敢抬眼看高瞻,只盯着他微微隆起的肚子,脑袋里估算着这是怀胎几个月了,换算在小鼠身上大约是有几个孕囊几个胚胎日。
两个人一路沉默,袁祝低头自顾自地走着,步速很快,步幅很大,高瞻跟在后面,不远不近,不快不慢,但不上前打扰,也不开口打破沉默。
高瞻只穿了一件黑色衬衫,风一吹冷风就从领口和下襟流通,“穿堂风”吹得他冷嗖嗖的,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但只有高瞻自己知道,他的心里似乎有一团火苗蹿了起来。
穿过两侧全是高大杨树的小路,两个人走到袁祝家楼下。袁祝把夹克脱下来递给高瞻,“感谢高老师。您看时间这么晚了,代驾师傅还在外面等您,下回有机会我再请您到家里坐坐喝茶。”
高瞻本来也没有要上楼去袁祝家里的意思,但他又有点好奇袁祝爸爸去世这件事,想问问袁祝具体是什么情况。不过既然袁祝已经礼貌地赶人了,高瞻识趣地告别。
袁祝上楼开门进屋,高瞻在楼下看到原本漆黑的二层西侧住户亮了灯,穿上夹克转身离开,夹克上几乎不可闻的一丝冷清香水味让高瞻瞬间没了任何醉意。
第二天周六,高瞻难得一夜无梦地睡到九点才醒。爬起来认真洗了个澡之后,他下楼到早点店喝了碗粥和炒肝。驱车赶往事务所,高瞻第一件事是邮件了外包财务的会计大姐,交待这个月实习生袁祝按双薪来算工资。
约么着已经快到中午了,高瞻觉得袁祝无论如何也该起床了,便打了个电话过去,不料等了很久对面才接通。
“喂,高老师您好。”
“嗯,还好吗?怎么样,昨天喝了那么多酒。”
“哦哦,还行,就是睡得我脑袋都要掉了。”
“哈哈,周末没什么事儿,你不用过来了。”
“哦,是嘛,那行,谢谢高老师。”
高瞻心里是矛盾的,他现在有些想见袁祝,但昨晚到家洗了澡之后,心里隐约的火苗又被浇灭了许多。此时高瞻的电脑屏幕上正显示着袁祝的入职登记表,他本以为袁祝可能也就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不成想已经过完三十二岁的生日。
可尽管如此,对于四十九岁的高瞻来说,袁祝依旧是太年轻了。
第32章 32
事务所把精力转到图书馆投标之后,袁祝察觉到办公室里一些明显的变化。原本跟在沈鹏屁股后面的年轻建筑师们转而在李天清手下忙活,依旧是热火朝天的劲头,只是一边高楼起了,一边高楼塌了。
往常沈鹏在事务所挑起什么话题,总会吸引很多人围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比如有一回沈鹏又在炫耀他在国外时候的事情,不知怎么的提起他去伦敦的事儿,还秀出来好多照片,招呼大家去看。袁祝听了不禁来了兴趣,走到沈鹏电脑边上一搭眼就看出来了是她学校附近的泰晤士河热门旅游景点。兴许是大家对伦敦很感兴趣,所以有这么几个人凑过来,沈鹏就在大侃特侃伦敦这伦敦那,仿佛伦敦是什么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的仙境。
张梦睫跟袁祝爆料过,沈鹏虽说是海归,但其实只是读硕士的时候去英国的巴斯大学交换过一年半,根本连一纸英国的学历学位证明都没有。可就是这一年半的短暂经历,似乎让沈鹏三十多年的人生只剩下了这十几个月,他张嘴闭嘴讲得事儿全是“我在英国的时候如何如何”。袁祝大多数时间不胜其烦,但细一琢磨或许只是人家享受那段国外学习的经历,所以总拿出来回忆回忆。她刚去伦敦没多久的时候,和国内的同学朋友聊天,也是张嘴闭嘴帝国理工怎样怎样,过了好一阵她才扳过来自己这个无意中炫耀的毛病,不再拿帝国理工说事儿——讲故事的声音要是太大了,势必会吵到别人。
这点袁祝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