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高楼反射的阳光洒进了高瞻的办公室,空气似乎都被染上了温暖的颜色。
高瞻双手抱胸,肩膀倚在玻璃幕墙边上,接连叹了几口气。他抬起一只手,不顾鼻梁上还架着眼镜,揉了揉眼睛,搓了搓额头。高瞻感到无比的疲倦和乏力,迷茫地眺望着披挂朝阳的北京城。他自知相比于许多有家有业的同龄男人来说,他已经算是幸运的了:父母双亲健在,有丰厚的退休金,并且之前也一直身体硬朗。他的事业一直小有起色,虽不敢说业内数一数二但至少让他体面地存在于建筑圈。另外高瞻没有老婆孩子,所以从根本上避免了需要担心比如老婆是否出轨,或者因为老婆年老色衰而男人自己出轨的尴尬情况,他也没有为孩子操心——养孩子,光是想想,高瞻就觉得自己搞不定。
摘掉眼镜,掏出手机,高瞻拨通了袁祝的电话。哪怕时间还早,袁祝还在睡懒觉,高瞻也想不管不顾地吵醒袁祝,此时他需要听听袁祝的声音——就算是迷迷糊糊的咕哝声音对他来说也是莫大的安慰。
令高瞻稍感意外的是,没响几声电话就接通了。
“喂,怎么这么早打电话?”
“嗯。起床了?”
“嗯哼,怎么了?”
“哦,没事儿,我还以为你还在懒床呢。”
“老了,睡不着了。”袁祝打着哈哈。“这么早打电话是闲的还是有事儿?”
“想你了。”
才一个晚上没见面而已,不过情话永远都是中听的。
“哦?我下午会去加班啊。”
“嗯,那下午见。”
“嗯哼,拜拜。”挂了电话,袁祝隐约觉得高瞻有点莫名其妙,不过她因为正在开车所以倒也没多想。昨天晚上她收到老苏的邮件,让她今天上午去他办公室一趟,所以袁祝定了个八点的闹铃叫早。不然依着她,昨晚上到家之后喝了小酒骂了会街又问候了某些人的八辈祖宗,她一准儿会一觉睡到日上三竿,什么时候自然醒了,什么时候再告别她一生挚爱的被窝儿。
老苏找袁祝有三件事儿,一件是老苏想给袁祝推荐个博后空位,不过袁祝已经“名花有主”,所以她委婉地拒绝了老苏的好意。
第二件就不是什么好玩儿的事儿了。老苏发现袁祝发给他的文章初稿里,很多数据和组里的延期博士女生在上周组会汇报得一样。袁祝听到这儿,心想太好了,我就在这儿等着您提起这茬儿呢。既然大老板说到这个糟心事儿了,那就怪不得她添油加醋火上浇油了。袁祝故作无辜,“不应该吧。师姐做得方向我的文章也不是一个内容啊。而且老师,我这文章里figure1和figure2的测序结果都是好几年之前给您看过的旧数据啊。”
袁祝没有再往下说,她看见老苏脸上丰富变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已经达到目的了,于是点到为止见好就收。老苏也岔开了话题,说起来第三件事儿。
老苏今年申请得基金中标了,这个项目中重要的实验组成部分是三维成像。正好研究所新添置了两台显微镜,一台适用于三位快速成像,另一台适用于活细胞实时成像。袁祝在帝国理工的时候恰好用过类似型号的显微镜,所以老苏问袁祝能不能把成像的protocol赶紧建起来,毕竟这些显微镜的使用充满着技巧,如果不经思索地分配学生去做试验,很可能步子迈太大扯着蛋。不用说也知道,袁祝不假思索地应下了这个任务——老苏主动创造条件让她巴结,那她还不赶紧地应下来积极配合?
和老苏的一番谈话让袁祝神清气爽,数据保住了,文章快成了,和老苏的关系也更进了一步。中午去事务所的路上,袁祝去西点店买了两大包蛋糕点心,特意挑了张梦睫最喜欢的抹茶芝士蛋糕,又叫了奶茶外卖,大包小留儿的提上楼,分发给事务所的同事们。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