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愤怒,没有心动,没有不舍。
魏阳就好像藏在很深很深的地方的一个梦,不说起,就不会去想;一说,就会让人不由自主地沉默。
谭立和看了看她,叹息道:“艾琳,这些事,你得让它过去了。”
“早过去了。我没惦记着。”谭艾琳低头说。
谭立和没和她争,沉吟半晌:“道理你都懂,但阿爸还是想叮嘱你。”
“别恨魏阳。”
“你看看这附近。”谭立和环指一圈,“山可以铲平,那些杂七杂八的荆棘杂草还有树,都可以铲掉。荒地可以变良田,良田也可以丢荒。没有什么变不了。”
“也没有什么过不去。”
谭立和摇摇头:“你们几个,我原来最不操心你。你哥你弟小时候都皮,整日整日地不挨家。你从小就乖,读书也好,从小到大都有一堆人和你玩儿,也没见你跟谁红过脸。”
“我就想着啊,这么乖的一个女儿,事事都好,以后总该是顺风顺水的。没想到出了这么大一个坎儿。”谭立和看着远处的山,目光有点迷茫,“你刚和魏阳分开那段时间我总想不过来,我女儿哪儿不好了呢,要遭这么一个坎儿。可后来阿爸想通了,你没啥不好。这些事,都不能怪你。有些东西,天生的,它就是个命。顺着它,别和它犟。”
谭艾琳的眼泪在眼睛里打圈圈,她扭头看田埂上的野花,刚低头,两滴眼泪就直接砸到了地上。
谭立和长出一口气:“魏阳也不是坏。魏阳其实是个好人。但好人也会有很多不得已的苦衷,好多事情他也没有办法。你别去恨他。包括,将来,如果和王子峰也散了,你也别恨他。不管谁,你恨他都是糟践自个儿。跟谁都是缘分。缘聚缘散都有它的时间,你就只管安安心心的生活,谁都不要恨。懂吗?”
谭艾琳低着头,说不出话,只能鼻音重重地“嗯”。
谭立和像在和谭艾琳说话又像在喃喃自语:“我就想我能赶得及看到你结了婚着着落落的。我就想能活着看见,不如我这心总放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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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时间很快就过去,这几天里,谭艾琳看着谭立和的气色一天天的好了些,心也宽了不少。
但她还是不放心,借口不舒服又多留了十多天。王子峰打电话时,虽然看不见,但听声音都知道,他的脸比谭家村大雨倾盆前天边积压着的乌云还黑。
但天高皇帝远的,除了黑脸,他也没别的办法。
还能让阿彪把人捆出谭家村么!
谭艾琳想象着他垮下脸来的样子就想笑。
老头子一再强调他没什么事,说哪个老人没点这样那样的毛病,他自己会调理,村里的老人祖祖辈辈都是这么过来的,不用理会。
他这么说,谭艾琳就想起小时候看到的村里的老人,好像也是这么回事。谭家村的老人都很长寿,百岁老人很多,好像也没谁从不需要闹个不舒服什么的。
她的心宽下来。谭立和每天都让谭艾琳陪他出去走走,有时是去田地里走,跟她说说四时种植,聊聊谁家是种田好手这块地是谁家的哪家全出去城里打工了把地借给其他人种……有时和她到溪边去,最远的一次还走到了山脚下,跟她聊她小时候放牛的趣事,聊山脚下的趣事;有时就在村里转悠,回老屋看看圈养的鸡鸭,聊村里的变化——这十年来人们生活上翻天覆地的变化,骄傲地和村里人打招呼说,是呢,我闺女回来了……
谭艾琳不着急回北京,他也不着急让她走,仿佛闺女就是在家生活的,优哉游哉,心安理得。
只是有时他会压低了嗓门对谭艾琳抗议:“你别总让那个阿彪跟着行不行?”
不让阿彪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