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久了,身边只有这一个亲密的人,大家不敢懈怠,都尊敬她如半个主人一般。
真正的顾太太早在顾堂乔三岁时就去世了,顾苟经营事业,与人相交,不能回家悉心照顾,二人就此埋下隔阂,后来顾堂乔出门做事,顾苟也是分文未给,心里很是不支持。
两边关系僵着,这几年,联系好了许多,一年一封书信,报个平安便了了。
如今顾苟娶了新妇,顾堂乔心中势必有碍,这对于亲近顾堂乔做任务就更难了。
晚上简单吃了一顿,虽然顾堂乔一言不发,汤姨对她倒是很热情,饭桌上也不是那么难捱。
洗漱了一番,躺在床上,许厌伸开手臂,触及冰冷的床沿又下意识得收回来。
瞧一会儿天花板,深夜里的动静悄悄,她睡不着了。
又过了不知多久,许厌坐起身,打算下楼接一杯水喝。
阁楼采用得是旋转式楼梯,转了个弯道,孔隙里透出淡淡的寂寥的灯光,一眼瞧过去,不是顾堂乔又是谁?
桌上摆着一个菱形格纹的玻璃瓶,泛着珍珠似的光,晃到鼻尖,烈酒的气息清冽刺鼻。
他在喝酒?
许厌迟疑一瞬,放轻脚步顺着台阶走下来,不料刚刚转身,身后便响起他懒洋洋的语气:“跑什么?”
她索性走了过去,眼见便是顾堂乔换了一件轻薄的外衫,露出秀致的锁骨,姿态相当放松地倚着沙发,一双裸白如玉的足就这么踩在毛地毯上,脚腕细瘦,骨头的线条蜿蜒分明。
他趋于冷感的脸在半明半昧的光下削淡了一些,唇在酒液浸泡下变得殷红,一张一合中让许厌神色恍惚了一下,忽然想起个人来。
他的声音带着不可捉摸的意味,好像只是随口一提:“你在怀念?怀念……谁?”
许厌定神,不打算和醉鬼讲道理,走到一边接水。
她不回答,好像惹得他添了火气,眼尾一挑,唇边笑意未改,讥嘲的意味十足:“恕我说一句,小姐已经不是小姐了,若是担不起,便趁早明白道理。”
慢悠悠咽下一口酒,他醉得昏然。
眼里的世界光怪陆离,破碎的光影时而很近,时而远离,他抬起下巴,静静呼出一口气,眼睫像小扇子似的缓缓落下,终于,他仰头倒了过去。
许厌真是不明白他,今天来的时候还好好的,看起来一副矜贵冷淡的样子,晚上便喝醉了酒在这儿说些讨嫌的话。
他心里头膈应,又刚好对上她下来,真是意料之外的撒气。
这么深的夜,也不知道多披一件衣袍。
今日汤姨指了路,她恰好知道顾堂乔住在哪里,抱起人掂了掂,不轻不重,但要是细细来看,骨头上的肉还是少了。
盖了被子,关上门,许厌回了地方拉了灯。
窗边一轮月亮阔大,照得明晰。
走廊的一边,侵袭的阴影拉长,半晌,阴影渐渐消失了。
第17章 真后妈教伪交际花做
第二日起早,窗户结着一层薄雾。
许厌视觉在这样暗沉的色调里缓和了一会儿,想起昨晚那场荒谬的对话。
掀开鹅毛软被,她赤足踩在地板上,脚趾因为受不住寒冷微微蜷曲,抱着臂走到窗边,轻巧一推,微黏的潮湿气息渗了进来,让人凭空生起烦躁。
她住在偏左的位置,此处视野狭窄,然而可对周围的环境粗略一览。
顾堂乔买的阁楼绝对算不上小,三层楼,一个小花园,和一普通人家相比,绝对是绰绰有余了。从整个布局和美观性来看,无疑是非常有审美的。
尽管他本人涉及了那么多产业,居家上少见奢靡之物,氛围简约,还带着点古风,十分适合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