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也知道,她在这儿待了这么久,对她自是戒备警惕。
“我呢,也不多为难,你且让开,从今以后认清自己的身份,自己好生待着,莫要做些错了身份的糊涂事!”
像是说的倦了,也痛快了,就要上手推开她,兀自上去,管事的眼巴巴瞧着许厌,欲言又止的看着她,顿了顿,便要去拉住陈百合。
许厌轻轻抬眉,探出足腕,声色如玉石:“陈小姐说的我受教了。”
陈百合脸色好了些,但看着她拦住她的脚又倒竖眉头,意欲问罪。
她不轻不重地话宛如四两拨千斤,生生拦住了她的话头:“说起来,你该叫我一声太太。”
许厌慢悠悠地噙着笑,看上去竟让她想起几分顾堂乔的影子,一字一句撩开水波泛起的觳纹:“要是以后进了顾家的门,按礼数,也得叫一声母亲。”
陈百合:“你……你什么意思?!”
她牙齿咬住唇,不可抑制地抖动,眼神迸发出怨恨和畏惧,冲上来双手死死地抵住许厌的肩膀,紧紧盯着她,如一条毒蛇攥住了猎物。
无意多说什么,许厌掰开她的手指,懒懒地揉着被按得酸疼的肩,没留下一个眼神,吩咐了句:“带陈小姐出去,严加管查。”
身后陈百合仍然在大声喊叫,管事的得了指令下手便重了起来,把她赶到门口,守在门前,不肯再说一句了。
夜幕渐深,暮色四合,天地陷入流转的深海,星子嵌合,闪闪发光。
柜门里藏着陈列齐整的酒瓶,许厌指尖扣了扣瓶身,挑了一瓶红酒,倒了一杯到玻璃杯里。
门框边陡然想起身体倒落的声音,许厌心神微动,从桌几上悄无声息地拿起切刀,背在腰后,慢慢移向门口的位置。
风无端端吹了进来。
定睛瞧了会儿,松口气,仍是左右四顾探查了一番,才放下刀,扶起醉得几乎瘫倒在地的男人,叹了口气。
第20章 真后妈教伪交际花做人
她怎么到这个世界就老是扶着这个醉鬼。
喝不了酒还偏要喝。
一点儿自知之明都没有。
搀着顾堂乔的身体,手掌感触到的躯体温热,粗粗揽着,腰肢细软,和皮囊的一副模样大相径庭。
忽地,他的脚换了个方向,她一时没稳住,二人顺势跌陷在沙发上,许厌瞬时心口一震。
咔哒一声轻响,怀里的青年手中多了一把枪,拉栓上膛,危险幽黑的枪口瞬间就抵在了她的太阳穴上。
枪口冰冷,刺激着皮肤下的神经。
他的口吻漫不经心,带着些许玩味:“许小姐觉得自己胆子大吗?”
许厌像是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神色松弛,头向枪口抵住的位置微微偏去,一眼瞥见桌几上的玻璃杯,蹭在他怀里,弯腰够到玻璃杯,到了手里,先是晃了晃杯身。
顾堂乔神色难辨,低低道:“我胆子小,心里害怕,手不一定拿得稳。”
许厌:“不妨直说——顾先生是想杀了我?”
接着,她将酒杯微微拿起,挡住了他的视线,不过一瞬,又一昂头,一口饮尽,唇边酒气微微吐露:“可别浪费了美酒。”
把空空如也的酒杯倒翻过来,她对着他笑:“一滴都没了。”
她坐在他怀里,明明是被钳制劫持,却像滑不溜秋的斑斓游鱼,耳边轻吟着犹如塞壬在展露歌喉,惑人又危险。
带着似远似近冰雾般的亲昵。
二人僵持着,许厌启唇:“顾先生既然坐怀不乱,还拿着枪做什么?”
她好像在一语双关,而目光探去,又坦然得令他觉得只是他在多情。
低眉一笑,许厌咬字又软又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