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打满算他也就干了这么一件事。
一说起这个,周几道满心的委屈就无处发泄。现在这些人就好像已经被社会打磨成精了一样,明明是自己付的钱,店员却总是绕着小师叔献殷勤,给自己倒的茶都比给小师叔的便宜。
但是周几道不好明说,只能捏着那根香烟磕了磕烟灰,用力地朝车后座的方向撇了一下嘴。他用力过猛,看起来五官都整个往车里的方向移了一位,更兼之同时做了个“车里”的嘴型,使得他的牙都快从嘴唇里飞出来了,看起来实在伤眼。
好在季千山眼里除了自家龙游君之外所见皆丑鬼,他利落地打开后座车门,热情满满地扑了上去:“小师叔!”
方晏初端坐在车里闭目养神,看上去像是睡着了,却在季千山扑上去的那一刻出手如电,一根手指点在他额头上,稍微一用力就把凑近的脸推开了:“没大没小。”
“小师叔,”季千山把自己的小尾巴从背后掏出来放在车里,单手摸了摸自己被点过的额头,“小师叔的手有点凉啊,是不是生病了?”
“管好你自己。”方晏初从凝神状态中出来,赏了他一个眼神,“今天在学校感觉怎么样?”
他这话一出口,季千山还没怎么样,周几道先抖了一下,就连吞吐自如的烟圈都颤抖了起来。小孩子最怕的事之一大概就是家长问学习问成绩了,尤其是在你成绩不是很好的时候。
周几道不禁想起了自己的中学时代,也是被这句话问候到大的。尤其是小师叔一脸宝相庄严,垂眸的时候脸上仿佛写着“阿爸对你很失望”。
没人愿意让小师叔失望。
周几道恨不能把老师装在自己脑子里,就怕自己考不好,后来考试成绩倒是很好了,就是落下一个一听这句话就发抖的病根。
“很好啊。”季千山一脸不知人间疾苦地点头,满怀热情地给方晏初科普他的高中,“同学们都不错,人比咱家多很多,学校食堂的饭很好吃。”
他避重就轻地绕过了学习课程的事,把校园和同学介绍了一圈,听得周几道一愣一愣的。
方晏初听得直点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懂了,只是象征性地答了一声:“不错。”
周几道心想:我当年确实傻,原来随便说两句就能敷衍过去?那我当年为什么那么老实非要报告学习成绩呢?
“扯淡,崇明一中食堂二十年没更新过菜色了,难吃得要死。”他听季千山胡扯听得出神,心里一边反驳着这小子的话一边发动了汽车。
周几道堪称是凌云殿第一老司机,只是业务不太熟练,开劳斯莱斯就像开拖拉机一样,一步一停,震得烟灰直往下掉,如果劳斯莱斯烧柴油这会儿已经被他开出“突突突”的声音来了。
不仅方晏初和季千山坐得难受,他自己开得也挺难受的,把烟从嘴边上摘下来空烧着,专心地从停车的地方拐出去。
周几道抽烟这毛病也是当年没入门的时候落下的,他惯抽红塔山,这烟除了便宜别的优点倒也不突出,就是劲儿大,空烧着都呛人,青烟缭绕着飘到后座上。
季千山抬头看了一眼方晏初,他依然正襟危坐,一点都不受影响的样子,仿佛那劲儿大得能抽死一头牛的烟味根本就没有似的。
这是当然的,龙游君与天同生万邪不侵,就这么说吧,这儿就算有一池子邪气化成的水,方晏初都能从水上走过去,衣角连个水星子都不会沾,更别提区区一支烟了。
方晏初正在冥想——“突突突”的车不允许他睡觉——突然被人的手盖了一脸,这双手除了虎口一层老茧之外也算得上细嫩,只是动作不那么温柔,盖得他有点呼吸不畅。
季千山在手掌之外说:“周掌门,把你的烟熄了吧,呛到我了。”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