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先巡视各个牢房,确保犯人无甚异状。
沈曦终于在最里间的牢房见到自己父亲。
沈复此时正端坐在铺面茅草的土炕上闭目养神。即使身陷囹圄,这位昔日位高权重的永乐侯依然挺直了腰背。
听到铁锁轻轻解开的响动,沈复缓缓睁开眼。
“何人竟敢擅闯诏狱?”面对突然出现的黑衣人,沈复依旧稳如泰山。
“是我父亲。”沈曦拉下遮脸的面巾,露出自己真容。沈曦原本已经做好一把捂住父亲的嘴,防止他惊叫出声的准备。
结果沈复只叹了口气,而后唤了一声:“曦儿?”
“父亲见我还活着,难道不惊讶?”
沈复淡淡一笑:“世事无常,有什么可惊讶的?”
沈曦来不及多想,赶紧道:“父亲,此处不是说话的地儿,我先带您离开。”
“我是不会跟你走的。”沈复断然拒绝道。
“为什么?就算皇帝要杀您,咱们大可以离开大兴地界,北上出关或者南下出海都行。您放心,凭女儿的武功完全可以带您全身而退。”
“可你无法带走沈家所有人。为父身为沈氏一族的族长,必须为族人留一条生路。”
沈曦咬咬牙,有些心急道:“二皇子做下那等丑事,沈家卷入其中,您认为文嘉帝会放过沈家其他人吗?”
这下换沈复惊讶了。“你都知道了?”
“家里出事后,我猜到可能牵涉宫闱之争,所以趁二皇子离京之际,找了个机会逼问出事情原由。”
沈复看着女儿如空谷幽兰般清丽出尘的面庞,一脸欣慰道:“你如今有这般能耐,为父就放心了。”
“父亲——”沈复交代后事的语气让沈曦不禁急红了眼。
沈复却抬手打断她道:“陛下想要遮羞,不愿将事闹得大。所以二皇子的妻族以及其他亲信并没受到太多牵连。可非谋逆大罪不足以赐死宫妃,流放皇子。一旦谋逆之罪坐实,三皇子、五皇子肯定会落井下石。而原先二皇子一派的官员为了自保,一定会在朝中为我据理力争。我想如今朝中肯定是相持不下的局面。若为父识趣……二房三房倒可以保全性命。”
听到这里,沈曦再也忍不住,泪珠一颗颗滚落下来。
沈复站起身,轻轻拂去沈曦脸上的泪水,用认真且低沉的语气道:“皇位之争,为父技不如人,愿赌服输。曦儿,你要答应父亲,不要恨任何人,也不要复仇。离开京城,好好活着。”
这时候,牢狱另一头响起了脚步声。
“不好,是狱卒换班巡房。”沈复捧起沈曦的脸,最后叮嘱道:“记着为父今日之言,快走!”
沈曦知道自己无法改变父亲的决定,擦干泪水,给沈复磕了三个头,转身便离开了牢房。
沈曦失魂落魄地离开诏狱,她没再回晋安侯府,而是被在外接应的夜舒带回了客栈。两日后,诏狱里传出永乐侯沈复畏罪自尽的消息。
第22章
华灯初上,夜色阑珊。虽然京城有宵禁,可平康坊的秦楼楚馆还是红烛高照,热闹非凡。歌姬舞娘或浅斟低唱,或翩跹起舞。
沈曦女扮男装,一连几日跑到京城最大的青楼——鸾凤阁喝花酒。
“眼波滟滟似春水,劝人莫惜金樽酒……”大堂中央,一名伶人伴着缠绵的琵琶声低吟浅唱。
“沈公子,奴家再敬您一杯。”
二楼雅座内,一名淡妆美姬将酒盏递到沈曦面前。沈曦来者不拒,就着佳人的手将美酒一饮而尽,末了还叹一句:“好酒!”
沈曦男装扮相本就俊俏,加之她出手阔绰,半醉半醒之间吟诗作对、弹琴伴舞好不风雅。
而她并不怎么与这些青楼女子亲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