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烁起来。
樊拓从抽屉中取出用红线绾在一起的一绺青丝。当时婚仪中有“结发”的风俗,新婚男女各剪下一绺青丝,绾在一起作为信物。他轻轻解开红线,细碎的发丝随着窗户中吹来的清风飞散开来,丝丝缕缕,飘飘扬扬,拂过她冰冷的脸孔。
韩湘凝面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拔出剑,指向她的丈夫,一字一字道:“你想故意激怒我吗?好,我就随了你的心愿!我要杀了你!”
清心大惊失色。正当她想冲进去制止的时候,一个美妇先一步奔进书房,嘶声叫道:“夫人,您不要杀他!”
樊拓全身一震,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冷笑,用细不可闻的声音低语道:“昭王啊昭王,我现在这样的情形就和当年你的遭遇一模一样,你满意了吗?”
那美妇正是庚娘。她跪在地上,脸色苍白,猛烈摇头,对韩湘凝哀求道:“夫人,你不能怪侯爷!当年王爷用你的性命来威胁侯爷,侯爷不得已才答应娶你的。我当年就是侯府上的丫鬟,这些我是无意中看到听到的。”她的眼里忽然浮出了晶亮的光,惨淡地笑着,“我愿意侍奉侯爷,正是因为侯爷为了夫人能舍弃一切!可十几年来,我与他朝夕相处,他的心中还是只有您!我几乎不敢相信,世间竟有这样的男子!十多年来,我……我一直好生嫉妒夫人……因为侯爷他、他不曾片刻……”
“住口!”樊拓冲口打断庚娘的话:“她要杀我便让她杀!说这些废话做什么?”
韩湘凝一怔,开始失态地大叫:“你为什么一直瞒住我?让我如此痛苦?你是不是想让我恨你?”
樊拓沉默不语,眼中闪过落寞悲伤之色。
“那我告诉你,你办到了。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韩湘凝眼光猛然一亮,挺剑向他直刺而去。
三句“我恨你”像利刃一般刺穿了清心的心。
风声破啸,一弯青白色的耀眼剑芒有如霹雳,朝着樊拓急刺。
“啊!”清心没想到母亲会忽然发难,已来不及救援。
樊拓一动不动,脸上反而泛起一丝古怪异常的微笑,仿佛她能杀了自己,那正是求之不得的事。
这时,一个躯体挡在韩湘凝的剑前,已被刺穿了胸膛。鲜血汩汩流出,将二人的衣衫染得红了半边,像千朵红梅在冰雪中悠然绽放。
“庚娘,你这是何苦?”樊拓叹了口气,搂住庚娘的身子。他心里清楚,妻子只是想逼他出手,看在孩子的份上,尚不至于真的杀了他,何况他早就想死在妻子的剑下。
“我知道。”庚娘妙目盈盈凝视着他,喘息着说道:“侯爷宁愿被夫人杀死,也不愿忍受这世间的寂寞凄凉……我也有一个愿望……”她望着自己的丈夫,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眼神清明,双颊竟飞起两朵异样的红晕,纤指轻抚过那张孤绝俊逸的脸。
“我想死在侯爷的怀里……”
樊拓没有说话,将那个已经感觉不到多少份量的柔软身子揉进了怀中。
庚娘脸含微笑,像是得到了莫大的满足,舒了口气,再也不说什么。
韩湘凝樱唇翕张,想要说什么却说不出来,怔怔地凝视着他们,看着那个苍白的笑容如同花般绽放和枯萎,眼眶突然红了,转身默默地走出书房。
夕阳斜照,深深庭院如笼轻纱淡烟,朦胧之中,那孤寂的身影在缤纷的花雨中越来越模糊飘渺。
“娘!别走!”清心大声呼叫,发足就要追上去,体内真气岔乱,胸口一痛,登时支撑不住,不得不停住脚步。她突然有一种感觉,这一次娘是永远不会回来了!她心痛如绞,捂住胸口,面色苍白,香汗淋漓。忽然间有人扶住她,抵住她的背心,输入真气。她感觉到是兄长无拘来的,低声道:“哥哥,你也瞧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