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头装的是糖,萧启在半路上买的。
气温高,荷包贴身放着,糖都化了,若不是荷包里垫了油纸,怕是会满手黏腻。
她拾取一颗糖塞进嘴里,半化的糖并不影响它的味道,甜意依旧。
萧启喃喃道:对不起,又食言了。
她不可能心安理得地去京城享受锦衣玉食的生活,因为她也是那类灾祸的受害者。
萧启悲剧的一生,皆从大水与饥荒开始。
若前世没有饥荒,阿姐不会死,她不会参军,她们会攒够银钱买座小院,享受自己的小日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清贫却幸福。
但是没有如果。
之前她无力去改变,这一回,她得试试。
哪怕是像自己这样的人能够少个一两个也好。
思索了很久,萧启还是觉得,自己不该瞒着闵于安。都答应了她有什么都会同她说的,有些话食言了,有些话,还是践行守诺来得好。
所以决定坦白。
一五一十全都说出来。
末了,她在信的结尾处写道:“不要担心,等我回来。”
***
爱,可以用心,也可以用嘴。
全凭个人发挥。
容初说:“爱我。”
林含柏如在云端,飘飘忽忽依照本能所为,但也只是本能。从闵于安那里借来翻了无数遍的小册子到底只是纸上谈兵,她始终不得章法,不知道如何是好。
急得冒汗。
她从来都不是什么耐得住性子的人,更何况,是在如此时刻,每多耽搁一瞬,都是天大的浪费。
怪不得人家都说,春宵一刻值千金呢。这都耽误多少金子了。
她哭了。
这回是急哭的。
因为是俯趴着的姿势,眼泪直直往下砸,砸到身下人的脸上。
她身下,容初哑然失笑:“怎的又哭了?”
林含柏嘴唇蠕动几下,声若蚊呐:“我,我,我不会。”她很难过,也很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