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害的慰藉

读书,读三字经、百家姓,看孔孟之书,背唐宋之词,每晚还要叫我到书房抽背,我若背不出,就拿板子打我……”

    李思默默听着,并未答话,低垂的眼睫却是轻轻颤动了下。翠翠笑了笑,继续说着:“那时候我一门心思只想要逃开父亲身边,逃离深墙大院,终于一次,母亲要回乡省亲,原是不打算带我的,我知道后哭闹了一晚,这才让母亲答应带上我去。那晚我兴奋了整夜都睡不着,只记得天灰蒙蒙亮时才真正睡下,没睡多久,便要启辰,很奇怪,我却精神得很,没有一点困意,母亲说我是兴奋上头了,”说着,他顿了一顿,问他:“你是哪里人?”

    李思嗫嚅着双唇,许久,久到翠翠都以为他这个问题不会得到答复,他才说道:“……江宁。”他声音嘶哑得厉害,犹如七八十岁的老妪。

    翠翠一愣,笑道:“那可真巧,我母亲正也是江宁人士。”他不说话,他便接着说:“那时日子赶得巧,正好碰上江宁的游舟节,旁的地方没有,单江宁独有的节日,说是在这天所有正值青壮的好男儿都会来到小秀河,比赛游舟,赢者则会有礼相赠……时日太久,我记不大清了,你是江宁人,应该知道的会比我多。不过倒有一件,记得那回看的比赛里,有支队伍的船只是所有队伍里最破旧的一个,划到中途,船板还穿了个洞,队伍里有个人甚至把上衣都脱了塞住洞口,才让水不流进来,原以为他们绝不会赢,谁料想最后拔得头筹的却是他们。”

    他说了很多,李思都沉默听着,末了,手指微动,他道:“把药给我吧。”

    翠翠道:“这药已经凉了,我再去热一碗给你送来。”

    他轻轻地点头,不再说什么。

    就这么沉默地过了两天,李思的病也好了许多,脸色总算好些了,不再那么难看,只是始终不大精神。兰若和仲澧没有找来,这或许是这期间最令他庆幸的一件事。翠翠每日都来照顾他,给他说了许多从前的事,倒让李思一直紧绷的心神放下不少,知道他是有心劝慰自己,由此也不由心里对他多加感激。

    这日翠翠不知哪里找来一根短笛给他,做工精巧,用料精贵,隐有龙纹盘绕,是件极为贵重的东西,不过许是因年代久远,这根短笛有些漆色都已经掉了,翠翠也不说这件东西的来历,只问他会不会吹这乐器,李思道:“从前在书斋学过一些,但不精通。”

    翠翠笑道:“我对音律是一窍不通,索性这笛子扔在我这儿也是落了灰,不如转送给你。”

    李思讷讷道:“这怎么好。”

    翠翠道:“没什么不好的,你且收着吧,就当做是我俩的见面礼。”李思知道这根短笛的贵重,轻易是不肯收下的,方要说出口拒绝,翠翠却先他一步,剪断了他的话,说道:“我许久没听过笛乐了,不如你吹一首曲子我听听?”

    李思道:“只怕是献丑。”

    翠翠笑了笑道:“说什么献丑不献丑,总归不过玩乐罢了。你且先吹,我来猜猜,说不定我会知道是什么曲子。”

    李思说他不过,手上摩挲了下笛子,缓缓放至唇边,倒真轻轻吹起一首曲子来。他所说的不精通并非是自谦的话,从前书斋里老师便指着他头骂,说他满肚子里装的都是之乎者也,却不知乐能陶冶情操,调理性情,一味只学大道理,而忘了心理,一样难有大为。其实不是真的不想去学,而是于乐理这方面他始终有些笨拙。吹笛时起初吹的还有些断续不连贯,调了几次音,才慢慢通畅起来。

    笛声悠扬,一曲罢了,翠翠抚掌笑道:“都说乐能代表人的喜怒哀愁,可你这首曲子我听了,一会儿似是欢快,一会儿似是悲伤,如泣如诉,朦朦胧胧,百感交杂,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倒是我从未听过的,这曲子名叫什么?”

    李思道:“这曲子原是我老师所做的,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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