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城内,一晃就是几十年时间,要说他心中没有半点怨气或是无力感,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他做的这些事情,每日每夜镇守凌烟湖,城内除了覃家以外没有任何人知晓。
世人只知道他覃瑢翀是个风流人物,偏爱生得好看的人,家底殷实,势力遍布霞雁城,说是一手遮天也半点都不夸张,只要他一提要在城内最大最好的酒楼摆宴请客,几乎没人能拒绝,有一部分人是打着占便宜的念头,还有一部分人是打着吃穷覃瑢翀的念头,总之,不消片刻,那些凌烟湖上的游船画舫都会乖乖地依着他的话,驾着船回到岸上,头也不回。
上次就是这般的景象。
他还的是他原本不该还的,属于上一代人欠下的罪孽。
而覃家呢?也只剩下了零星的弟子,都被他遣送出了霞雁城。
即使教导覃瑢翀的老人、覃家的长老拿命来赌,百年后覃家的昌盛,也早就不复存在了。
“现在距离午夜还有几个时辰的时间,他们应该还要过一阵子才到凌烟湖……”覃瑢翀牵起嘴角,露出一点笑意来,取出两只桃木做的匣子,放在聂秋面前的木桌上,“这是能使人陷入假死状态的蛊虫和琚瑀锵鸣蛊。聂公子,我现在要在外头散散心,希望你不会介意。”
“我就在归莲舫上,若有什么事情,找我或者沈初瓶都可以。”
他像是憋了一口气一样,说完这番话之后便匆匆起身,掀起帘子,离开了船舱。
事实总是叫人难以接受。
如果说谎话是一点一滴地消磨人的意志,那么事实就是痛痛快快地插了一把刀进心口,然后在接下来永不停滞的漫长时光中逐渐向下滑去,直到将整个心脏都撕成两半。
什么都没有了,自然也就不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