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相处的时间也不算少,知晓她不是轻易善罢甘休的性子,闻言,并不意外,却还是勉勉强强地劝道:“月华姑娘,你往后也能够离开此处,寻找自己想要的东西了。”
“我所认识的沈先生可不适合充当劝解别人的角色,这是覃瑢翀叫你说的吧。”田挽烟忽地笑了,“您是故意装傻充楞吗?不说别人,您难道不知道我想要的东西是什么吗?”
陆淮燃在旁边竖起耳朵听了半天,察觉到他们之间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起来,就赶紧放下了手头的东西,大步走过来,躬身一抱拳,说道:“姑娘,我们与你相处这么长的时间,关系早就比一般人更加亲近,我就不与你绕弯子了,这确实是我们公子的吩咐。”
“姑娘也不必为难我们,既然公子已经下了令,我们便只有照办。”陆淮燃下意识摸了摸后脑勺有点扎手的短发,笑得很憨厚,话中的意思却如冰锥般刺骨,“月华姑娘,请吧。”
田挽烟的嘴唇很轻微地颤了颤,事已至此,她的情绪反而冷静了下来,说道:“既然覃瑢翀连我也不肯见,连给个解释的机会都要交给你和沈先生,是不是说明他心里有愧?”
她笑:“在他眼里,我们不过是卑贱之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对不对?”
给点银子就来了,给点银子就走了,和青楼里的那些歌妓舞妓又有什么分别?
覃瑢翀的心里,大抵还是将她视作当初那个可以视如拱璧,也可以弃如敝履的花魁吧。
田挽烟想,如此可笑,倒好像她这一腔热腾腾的真情是毫无用处的累赘。
陆淮燃和沈初瓶对视一眼,只觉得这件事难办得很。
“月华姑娘不要妄自菲薄。”陆淮燃开了口,委婉地说道,“再过阵时日,将霞雁城的事务打理好之后,公子就要离开霞雁城了,也不知道多久能回来……公子此番打算,是因为牵挂你们,所以才要在离开之前为你们找好去处,他从未将你们视作卑贱之人,姑娘此言差矣。”
说得倒好听,难道他就不能带我走吗?
田挽烟望见陆淮燃眼底的神色,话在嘴边打了几个转,又被她咽了回去。
覃瑢翀连他们二人都不打算带上,更别说带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了。
他到底是要去见什么人?田挽烟莫名感到了烦躁,一种比之前还要强烈的预感在她心中浮现,像根楔子,死死地钉在她的心口,让她没办法轻易忽视它的存在。
“我今天非要从他口中讨到个说法才肯死心。”
田挽烟将鬓间的碎发捋到耳后,闭了闭眼,终究是不打算松口。
像个愚蠢的,胡搅蛮缠的,犹如飞蛾扑火一般的痴情人。
她说完,迈开了脚步,越过陆淮燃和沈初瓶,向覃府内走去。
第176章 莲池
不论覃府有多大,?只要在这覃府之中,田挽烟就有自信找到覃瑢翀。
陆淮燃和沈初瓶眼睁睁见她进去了,又被下令不能动武,?只能在旁边干看着。
其实,不止是这府内的莺莺燕燕不知晓覃瑢翀的这番举动到底有何用意,就连他们这两个跟随覃瑢翀多年的人都不知道,?所以——说句实话,他们也很好奇。
“哎,是田姐姐。”
府内那些茫然无措的姑娘们一看到田挽烟就安静了下来,?纷纷屈膝行礼,?然后踏着小碎步,?像燕子归巢似的,涌到她面前,七嘴八舌地问:“田姐姐,你向来最得宠,?知不知道公子为何突然要将我们遣走?不如……不如你再劝劝他吧,你的话公子从来都放在心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