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不知道田挽烟何时能够彻底放下覃瑢翀了。
就像顾华之对于覃瑢翀来说,都不是时间能够轻易将其抹去的存在。
田挽烟很快就从里屋走了出来,手中捧着一方木匣,匣上未着任何装饰,朴素至极,就像是街旁叫卖的小贩,顺手取过来装东西的木匣,图的只是方便,随时都能丢弃。
她将木匣打开,面朝聂秋,取出了里面装着的东西。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竹节,金属一样的颜色,像铜,在烛火的映照下,流转着微光,上下皆通,是空心的,看起来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表面上连一个象征田家的家纹都没有。
“朔月之时,坐北朝南,在山水环绕之处,以石击节,能够听到兽音,而竹节损毁,就说明我叔父已经知晓了你传来的消息。”田挽烟合上木匣,淡淡解释道,“我得和你强调一下,‘竹节损毁’这四个字并不是夸张的说法,这种竹节只能使用一次,用过后就失去了作用。”
“如果,我是说如果。”
她顿了顿,说道:“我叔父见过你之后,如果他产生了和你继续交流的念头,他就会在分别之际,像我这样将竹节交给你,以此作为下一次见面的媒介,直到他觉得没有必要。”
聂秋接过田挽烟递过来的木匣,又听见她说道:“田翎是个很好相处的人,所以你不必因为他的身份而感到拘谨,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只不过,不要问他窥探天命的时候会看到什么,不要询问他的恐惧……当然,我认为聂公子是个明事理的人,应该不会做出这种事。”
“田姑娘已经将此事告知他了吗?”聂秋问。
“是的,我已经告诉他了,既然他知晓此事,你击碎竹节的行为就算不上贸然无礼。”田挽烟揉了揉眼角,略带倦意地说道,“叔父说,他期待和你时隔多年后的相会。”
聂秋想,他也很期待,时隔多年后,田翎再次见到他的时候,到底会说些什么。
当初惊世的那一卦,所谓的“受天道眷顾之人”,究竟有几分是真,又有几分是假。
“这就是我承诺给你的一切了。”田挽烟直视聂秋的双眼,说道,“希望你能够知道,我选择将竹节给你,并不仅仅是因为那场交易,而是因为,步家和青家都选择了你。”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和之前的都不同,严肃认真,眉眼凌厉,甚至有点咄咄逼人,落在杯中的倒影都锋利似冰凌,将那一片隐隐绰绰的水波击碎,只剩明晃晃的警告意味。
聂秋将木匣收好,同样认真地回应道:“聂秋自当谨记田姑娘的殷殷嘱托。”
田挽烟这才收敛了神色,没有再接着那个话题说下去,而是换了个话题来缓解气氛,“聂公子之后准备怎么做?我见公子行色匆匆,满怀心事,应该不会立刻击碎竹节吧?”
聂秋本来是不打算说的,然而田挽烟身份特殊,恐怕会向他提供不同的见解,所以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告诉田挽烟,看看她会有什么反应。
“我接下来准备按照原来的计划,先去寻教主,等时局安定下来后再与田家主见面。”
“是吗。”田挽烟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却在聂秋说完这句话之后,停了停,说道,“或许聂公子也有所察觉,这天底下不同寻常的事情越来越多了,就像预示着什么一样。”
“纵使我无意再插手这些事,它们却依旧纷至沓来,入我梦,将每个安稳的夜都吞噬。”她皱着眉头,显然,那种古怪的梦境已经困扰了她很长时间,“叔父曾说过,有些东西不是想躲就能躲的,天命如此,即使是田家也无能为力,我必须得接受这一切预兆。”
不止是田挽烟,早在很久之前,步尘容就已经说过类似的话了。
聂秋压抑住内心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