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自己的欲求寄托其上。”段鹊闭了闭眼,缓缓说道,“然而,醉欢门所供奉的神明,却是真实存在的。我们不知晓它的名讳,也不知晓它从何而来,但是,毋庸置疑,它绝对不是人间的产物。”
段鹊接过门主之位时,年纪并不大。
上任门主,她没有见过,只从旁人的口中听说过,好像是爱上了个落雁门的弟子。
自古正邪不相容,正道自然不肯同意,无奈之下,他们二人只好私奔,正道追了几百里远,只追回了一具尸首,是那名醉欢门门主的,听说是断了血酒,毒性发作,活生生痛死在了半途——醉欢门闯入落雁门,想要夺回那具尸首,却被不知来历的人捷足先登了。
后来?后来,听说那个神秘人在那个暴雨之夜跌落悬崖,多半也是凶多吉少。
饲酒女说到这里,也就不说了。她本意也不是要谈那男人,而是去谈前门主,为了一个男人,竟然心甘情愿断掉血酒,日夜忍受撕心裂肺的疼痛,最后还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醉欢门是个深渊,而血酒是饵,进去了,尝过了,上瘾了,就不要想着轻易离开。
世人将她们饮下血酒的行为形容成饮鸩止渴,段鹊想,其实很贴切,血酒能够带来短暂的欢愉,像是踏足云端,一脚深,一脚浅,然而,当微醺的感觉过去之后,就是剧烈的阵痛,喉间干涸,滚烫的火焰不断灼烧着胸腔,迫使她们再次饮下血酒,借此来解渴。
这酒,可以不喝吗?不行,只要身处醉欢门,就会被那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所纠缠,浑身剧痛,非得喝下血酒,才能获得片刻的安宁,如此反反复复,永远不可能逃离。
段鹊接过饲酒女递给她的两样东西:一盏烛灯,以及象征着门主的匿光令。
她拿着这两样东西,走进密道,不必回头看,她知道身后的暗门已经关上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引得她腹中的血酒肆意翻腾,原本冰冷的液体好像也变得温热。
借着那点烛光·,段鹊走了将近半盏茶的时间。
道路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铜门,门上有两处凹陷,分别对应着匿光令与藏芒令。
她凭着零星的记忆,将手中的匿光令轻轻推入凹陷之中,咔哒一声,令牌严丝合缝地嵌了进去,大门应声而开,将背后那些无法言喻的、不应存在于世间的景象展现出来。
倘若是心性稍差的人,望见这幅景象,恐怕已经吓得走不动路,连滚带爬地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