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双锐利的黑眸,大步往屏风之后走去,撩起床幔,居高临下地望着锦被下面鼓起的一个包。
他的动作迅速,下一秒呼呼大睡的少年就被他翻过了身拎出了一颗小脑袋。许是屋中的炭火很足,亦或是少年饮了酒,他莹白的脸颊处泛着一层浅浅的红晕,男人的手指碰到他的脖间,少年嘴中还发出了一声咕哝,“美人,喝嘛。”
肉眼可见地,裴褚的脸上染上了一层阴翳,他锐利的目光一寸一寸地在少年的脸上梭巡,比对着画轴上的少女一点一点,直到少年的喉结那里。
画轴上,少女着了浅绿色的曳地罗裙,上身粉色的褙子映着细白的脖颈修长娇怜。然而眼前的睡的香甜的少年脖颈虽然依旧细白修长,但略略的鼓起还是象征着他是一个男子。
不再犹豫,裴褚的手指顺着少年的脖颈仔细摸索,上次他就感觉到这里略有些不对劲,他的耐心很足,耳后一寸寸摩挲,然后寻到一处凸起毫不留情地往下一揭。
少年,不,应该是少女感觉到危险,敏锐地缩了缩脖子想要躲到被子里面去,但脖颈被一只手扣着半点动弹不得。睡梦中,她不满地哼唧两声,被子下面的细腿使劲扑腾了几下。
若是她此时醒来,对上一双幽暗危险的黑眸,定是整个人都要吓得血液倒流……
阮家,小商女,收养的阮元年,裴褚是何等聪慧的人物,只在脑中过了一遍就明白了当初阮家的计策。迎回幼子长女假死,偷梁换柱女扮男装,他冷笑一声,当真是天衣无缝的好算计。
义弟换成了义妹,他的脸色晦暗不明,被欺骗的愤怒与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交织。当那股情绪压过了愤怒,他陡然起身,手指从女子的脖颈处移开,拉着锦被径直盖在了女子的脸上,丝毫不见怜香惜玉。
黑暗中,阮夏夏做了一个噩梦,她正抱着美男寻欢作乐,突然天就塌了下来,正正砸在她的脸上,然后她就成了一个无脸怪……多么可怕的一个梦,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
当清晨她被碧荷唤醒的时候犹自为这个噩梦而后怕,甚至还用两只手捧着自己的脸摸了摸,发现额头依旧光洁饱满,眼睫毛依旧浓密挺翘,最引以为傲的鼻梁依旧高挺,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若是成了一个无脸怪,她还不如自尽身亡。
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她慢悠悠地穿了一套滚了云边的新衣袍,外面又披上一件淡青色的氅衣。照了照铜镜,她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是什么地方不对劲。
“碧荷,你可有看到房中多了一副画?”昨夜模糊的记忆里面,彭掌柜好似送给了她一副画来着,可是她看了房中几眼都没看到画在哪里。
碧荷昨夜也凑热闹喝了好几杯酒,早晨有些头昏脑胀的,听到公子询问她摇摇头,“并未看到有画。”
闻言,阮夏夏摸了摸脑袋,心中产生了怀疑,莫非她根本就是记错了,没有拿到画?算了,等一会儿问问彭月至吧。
她准备去用早膳,然后就去定王府给她的好义兄拜年去,对了,也不知道昨夜究竟有没有不太平的事情发生,她默默地想,从房中走出去。
一阵冷气袭来,她自然而然地缩了缩脖子,自从雪停了之后天气就特别的冷,这么冷的天还是窝在府中舒服。
不过,该出门还是要出门的,男主整个人又小心眼又性子强势,她若是不勤拍着些马屁指不定前功尽弃了。
“年礼都已经备好了吧?”彭月至的酒量不行,听说还未起身,阮夏夏问了管事就打算出门。
“公子,都已经放在马车上了,全部是按照您的吩咐归置的年礼。”管事引着她坐在马车上,看着马车离开突然拍了拍脑袋,他方才听守夜的护卫言昨夜定王世子到府中来了,忘记对公子说了。
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