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赶我?”满室卯卿的气息乱人心神,万嵎也不曾料到纪殊敢同他梗脖子叫板。而看到他来不及藏的香囊,万嵎更暴怒了几分,额角青筋猛跳,沉下声呵斥着:“那是什么?拿来给我!”
女儿家绣香囊赠情郎,想不到万将军也有这般儿女情长。纪殊垂了垂眼,冷笑道:“将军怕不是见到故人一时高兴,晚宴时喝太多了,这会儿来我这撒酒疯,醉得连东西也看不清。”
万嵎在军营中当大将军当惯了,本身也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儿,纪殊这样呛他,怒火便压不住。他一把狠狠拽过纪殊的衣领,那气力,纪殊整个人如同猫猫狗狗一般被从床上提起来。万嵎另一手要抢香囊,纪殊拼命护着,激得万嵎当即掴了他结结实实响响亮亮一耳光子。
纪殊头被甩得偏过去,眼前蓦地一黑,耳朵里尽是苍蝇一般呜呜嗡嗡的鸣声,嘴角被一掌打烂,一口血吐在大红的寝被上,色泽更是瑰丽无比,只不过人好一会儿没缓过来。
他没了抵抗,万嵎一出手便得,那鹅月黄柔绸香囊,绣的是亭亭玉兰,“辛夷花房高刺天,却共芙蓉乱红萼”,背面赵若璞三个大字,如雷贯耳,如锥刺目。
辛夷花房高刺天,却共芙蓉乱红萼……多情不改年年色,千古芳心持赠君。
万嵎面色黑得像铁,就是当初戎狄来书挑衅、死士劫道暗杀他也没有像现在这样愤怒,不可遏制的,撕裂着,扩张着,似深渊巨口黑梭梭沉不见光,腾地有火苗窜起,是十八层地狱烧上来的昧火,嘶吼着要毁天灭地。
“将军看够了?看够了就还我。”万嵎手一松,纪殊摔坐在床上,抹了抹染血的唇角,冷冷道。
月白玉兰香囊被狠狠掷在地上,万嵎一脚踩下去,用力碾几道,听得纪殊心中一凉。还没反应过来,万嵎单手挥来,一把掐住纪殊纤白的脖子将整个人缓缓抬起,手上纵横条条暴起的青筋,每字每句像是牙缝中挤出来的:“你和赵琮到底是何关系?”
纪殊双手本能地抓着铁钳一般锢在自己脖子上的大手,脸似全身血液都冲向头顶一般涨红,艰难地喘着气,却仍是固执道:“将军与阮姑娘是何关系,我便与若璞是何关系。”
“你们这群奸佞贪生的贼人,也配和我比。”万嵎眼底泛起血一般的猩红,手倏然收紧,隐隐听见骨骼将要断裂的声音。纪殊面无人色,脸上已是红不红紫不紫。
“二夫人!”千钧一发的当口,忽而听得背后传来一声惊呼,原来是蓝桥。
方才蓝桥退下之后,生怕纪殊受不了潮期的折磨从而做出什么有损自身的事,又怕夜晚风冷把人给吹坏了,也是辗转反侧夜不能寐,索性下床看看纪殊情况,撞见这么一个画面,还以为是歹人劫进了将军府,胆子险些给吓破。
万嵎手一松,纪殊整个人摔下了床榻,就伏在万嵎脚边,半张脸趴在地上剧烈咳嗽起来,咳出几点黑沉沉的血星子。
“二夫人……”蓝桥向前走了一步,想要过去将纪殊扶起来,被万嵎眼神吓得止住了步子。
“无事,方才起了些争执。你先下去。”榫君气势极盛,发难时,威严可压常人。
纪殊的咳嗽一声大过一声,蓝桥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担心纪殊的身子,可又不敢违抗万嵎。
纪殊咳血未停,万嵎就抓着散乱他的乌发,将人活活拽起,头猛一声磕在梨花木的榻案上,怒问:“还不走?”
“这就走这就走!”蓝桥吓得跳起,眼眶霎时间就红了,忙不迭道:“二将军且待夫人轻些,夫人身子还未好!”说完拔腿逃出西厢房,可仍频频回过头看,对上纪殊干涸无光的眼神却无能为力,心像死了一般疼。
光秃的虬枝伸向苍冥幽空,梢间残细雪,月色上中天。朔风呜咽,洞深的抄手游廊像是没个尽头,匆匆脚步声惊起寒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