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筠摇了摇头:“我并没有姓氏,名是父亲起的,他见我是在夏天出生而家里附近的竹林茂盛所以才唤我夏筠。”
柏长溪想夏是夏天的夏,而筠是竹子青色的外皮,他道:“是个极好的名……”
夏筠脸一红很是高兴:“我也觉得,我认识的女孩子里,有的叫泥,有的叫火,还有的叫荆,她们的名字都没有我的好听。”
叫泥的人是因为她出生时下雨把屋前的地面都淋湿了,叫火的是因为火的母亲最喜欢烤火,而荆是因为她家里的田地每年都爬进扎人的荆棘。
柏长溪见怪不怪,莫说无姓无氏的平民取名稀奇古怪,连有些士族也起一些令人摸不着头脑的名字。
虽然知道夏筠是个平民女子,但柏长溪还是不愿意让夏筠陪着他:“陛下将你赐给我,但我却不能留你,你在我身边是没有好处的。”
夏筠微睁双眼有些着急道:“可我喜欢你呀。”
以为夏筠在讨好自己的柏长溪脸一沉:“胡说!我都不认识你!”
夏筠却委屈道:“可我认识你呀,天下多事,柏郎居功至伟,天下何人不识柏君。”
如日中天炙手可热的柏长溪早就成了大殷未成婚的女儿家最想嫁的人,因其急智而多谋,刚毅而武勇。
夏筠第一次初见柏长溪,还是两三年前柏长溪为治水患出城时她在路边看见的,当时坐在官车上的柏长溪饰冠剑,其温润美好,殊丽的眉眼间有一丝少年独有的傲然。
当时夏筠的父母染病丧亡,她是一户之主,家底殷实的夏筠本来想招赘婿入自己的家门延绵子嗣。
但那一眼让夏筠觉得自己喜欢的是君子才对,不愿意招无能又没骨气到要靠当赘婿活下来的男人做自己的夫婿。
一见柏君误终生,她硬生生拖了两三年把自己从及笄之年拖到二九年华还没有嫁人。
见柏长溪有些惊异的眼睛夏筠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鼓起勇气道:“长得像她是我的福分……”
这下反而让柏长溪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夏筠却笑嘻嘻道:“柏郎,你脸怎么红了?”
柏长溪的脸已经红得开始发热,他话都没说就想走,被他这样欲语还休的神情撩得心里痒痒得不行的夏筠忍不住用手指勾住柏长溪系在腰间的革带。
被拽住的柏长溪果然停下脚步,眼神闪烁慌乱不已的柏长溪气急败坏拍下夏筠不安分的手,低声道:“混账!”
夏筠这样的动作其实有些轻浮,因为这样亲密的举动只能是夫妻之间才可以用。
守礼顽固的柏长溪才又羞又恼地骂夏筠,他的反应简直就像是被纨绔子弟调戏的良家子。
看得夏筠不怎么地就想起之前自己欺负柏长溪的场景,心跳加快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
柏长溪甩开夏筠的手落荒而逃,就剩夏筠站在原地捧着通红的脸,思绪万千。
第四十八章 “你手中沾满鲜血又怎么会没有利刃!”
休整几日的柏长溪刚恢复上朝,住在京都外行宫的柏太后就突发急病殁了。
宫中挂白绫,殷国起大丧,百姓在丧期里禁止一切婚嫁娱乐。
柏太后一死,临川王姚喜自然也得入京守孝。
正逢入夜,哀悼的群臣都各自归家,其他皇室宗族都留在宫中为灵柩里的柏太后守夜。
柏长溪不管旁人惊异的眼神把漫长繁杂的丧礼仪式折磨得有些虚弱的姚喜“请”出守灵的宫殿,并推搡进附近的无人宫殿。
宫殿内点着几盏烛火,灯火昏昏依稀映着柏长溪雪白的脸看起来鬼气森森,而他定定地看着姚喜,他身上如玉温润的气质竟然有股被扭曲的意味,那黝黑的眼瞳看着像是地狱爬出来的恶鬼来勾人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