峥最感兴趣的,就是李忠澜的工作间。
里面有一个嵌在墙面里的木质柜子,最古朴的工艺,里面却摆放着各式各样极为珍贵精致的中小型木雕。
有空中楼阁,消失城市,诺亚方舟。
每一个,骆峥都熟悉到可以轻易念出它的名字。
梁满月猜到他喜欢李忠澜的作品,却没猜到他已经到了如数家珍的地步。
骆峥目光专注地看着玻璃后面的木雕,“以前买过他的一套画册,这里的每样东西,画册上都有记载。”
梁满月默默注视着他的背影。
想到初二那年,两人拿错书包,她从里面拿出的第一本书,就是李忠澜的木雕画册。
也就是那个时候,“李忠澜”和“木雕”两个名词,真正刻入她的脑海中。
骆峥直起身,转头看向梁满月,“不过我好奇的是,”他挑着眉,神色不虞,“老先生明明不收徒,为什么把你留下了。”
“因为我冰雪聪明啊。”
骆峥当然不信这套说辞,意味深长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像在揶揄。
梁满月偏不如他意,故意藏着话,扬了扬下巴,“带你去另一个地方。”
这副颐指气使的小模样,颇像个作威作福的小领导。
骆峥鼻息清浅地低笑了声,跟了上去。
等到了阁楼,才知道她所说的另一个地方,是她的工作间。
在二楼深处的犄角旮旯,有个窄窄的梯子,顺着上去,就是她的独立空间——整栋楼最为僻静的地方。
楼顶斜开着一处玻璃天窗。
下雨的时候,雨水滴滴答答敲在玻璃上;到了晚上,就会有月光洒下来,趁得整个房间极其富有韵味。
只是这会儿,刚刚工作过的原因,屋内稍显凌乱。
骆峥淡瞥了眼,把注意力放在那个桃木柜上。
依旧是嵌在墙里,玻璃柜门,只是里面隔断不多,木雕也只有简单的几个。
都是梁满月的作品。
早期的,现在的,每一个前面都贴了标签,拥有自己的名字。
算不上精妙,因为精妙的都已经出了手。
可骆峥的目光却比刚刚看李忠澜的还要专注,像是对待更为感兴趣的事物般,反复端详。
这个画面。
是梁满月意料之外的。
她从没想过,有一天骆峥会闯入她的私人领地,认真观摩她做的东西,而这一切,发生又那么水到渠成,好像从一开始,两个人在医院见面,她为他缝合,这一天就已然注定。
这种莫名的心情,让她短暂失了神。
直到骆峥问她,“这个‘lumos’是魔杖?”
他指的是二排正中央,最不起眼的那个木雕——一根深棕色的桃木棍,棍尾雕刻着不知所云的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