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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瞒着母亲,偷跑出来找裴宴归的。
记忆中纤白阴郁的少年,如今仿佛脱下了那层灰暗的壳,变得如日般光鲜灼目。
想起昨夜他的反应,玉晴攥着被角的手指稍稍用力,莹白的手背上,青筋突了起来。
他就像是寒山寺的僧侣,坐在灯下读了一夜的书。
门突然被推开,两个丫鬟走进,催促道:“还要赶路呢,姑娘快起身吧。”
裴宴归身边统共就两个丫鬟,此刻说话的这个叫慧娘,身材丰腴健硕,看样子至少有二十岁了。
另一个容貌稍微清丽些的,叫青雀。
“两位姐姐,可否先给我件衣裳。”玉晴嗓音本就娇软,有求于人时,会掺着一丝沁甜。
被褥之下,她的身体不着寸缕,被粗粝的面料磨蹭一夜,好几处都泛起红痕。
此时半坐姿势,被子恰好遮住胸口,露出嫩生生的削肩,和两截金玉般的锁骨,几处被刮伤的红痕也被雪白肌肤衬得愈加明显。
床单上,几处血迹浓艳,如盛开的芍药花。
青雀和慧娘不由看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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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面色苍白,又瘦骨伶仃,亦掩不住豆蔻少女本身引人采撷的鲜嫩感。
玉晴观她二人神情,眼中缓缓蓄起几分笑意。
这一笑,就如春水里被投进一朵牡丹花,立时泛起摄人心魄的淡淡涟漪。
昨晚,她不过往床单上洒了几滴指尖血,那人脸色便变得可怕至极,像要生生吃了自己一般。
“既然如此,以后我们就是姐妹了,一起好好伺候大人就是。”开口的是青雀,脸色青白交替,十分精彩。
“原来姐姐,你也是——”玉晴的脸红了,是憋笑憋红的,裴宴归啊裴宴归,枉你外表看上去清冷不食人间烟火,原来也是头不挑食的种马。
慧娘有些怪异的看了青雀一眼,默默咽下了嘴边的话。
“你等着,我去取我的旧衣裳来给你。”青雀笑着转身走了。
“给两位姐姐添麻烦了。”她微微垂着头,身子瑟缩成小小一团,看上去柔弱可怜极了。
慧娘只是单纯伺候生活起居的丫鬟,且乐于见青雀失宠,对玉晴态度就好了起来,殷勤的给她倒了杯茶:“姑娘先喝口水,等换好衣服,就可以下去吃早饭了。”
“嗯,多谢姐姐。”玉晴接过水杯,微微抿了口。
此时,母亲她们应该已快到凉州了吧,那里是先帝赐给父亲的封地,至今还由父亲旧部管辖着,虽不富庶,亦能让她们安稳度日。
玉晴眨了眨眼,将那一股子涩意压下,笑着将这杯茶小口小口的饮完。
她缠上裴宴归,其实是为了名正言顺的回京都那个圈子,即便是无名无份,亦有机会见到很多旧人。
比如受过沈家恩惠的文王,和一直暗地与沈家交好的司礼监掌印太监王蔷。
还有三姐姐和侄儿周蹊都在京都,她怎么舍得下——
青雀拿来一套湖水蓝的裙子,布料有些单薄,慧娘看在眼里,没有作声。
玉晴提起裙摆原地转了个圈儿,一双笑眼弯弯的,像两个明晃晃的小月牙儿,脆生生道谢:“这件衣裳我很喜欢。”
若非找周叙打听过她的身份,青雀倒真要被她这句话唬住了。
先帝钦封的玉晴郡主,性子出了名的挑剔,非绫罗不加身,可会瞧上她这一身行头。
青雀不太会装样子,回了她略有些尴尬的一笑。
简单的洗漱之后,玉晴便随她们下楼吃早膳。
驿站的大堂里坐了一圈,都是随行的粗人,没瞧见裴宴归,玉晴不禁有些失望。
“大人是在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