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胤边关六州十四城。
云州、宁州、柯州、雁州、昆州、茶州,在边关上死据外敌。
南迦、景沧,平川、宁商、启风,逐安、止戈,沙徊、雁沙,西陵、昆阳、木尘,荼余、莘邑。十四重镇。
不知道被战火焚烧过多少次,又被掳掠践踏过多少次,浸过多少鲜血,埋过多少白骨。
四十多年前,承德帝登基后十二年,“太|安战乱”结束。辽姚、契戎重创,其后四十余年间没有再犯。
近三十年前,战火重燃,“显兴战乱”开始。
显兴帝昏聩,战乱间十余年,大胤朝政衰败,世家当道,贼子横行。
十六年前,胤历二三三年,大胤击退肃凉、南绍,重创晋梁,“显兴乱世”结束。
二三四年,胤嘉帝迫显兴帝退位,开始肃清朝政。大胤自此迎来了长达十余年的和平——但即便在这短暂的和平下,与南绍、漠康的冲突依然不断,南绍甚至一度破关进犯。
二四八年秋末,安分了四十余年的辽姚、契戎终于有了蠢蠢欲动之兆。漠康、晋梁兵力向边境倾斜。肃凉几度向边境试探。南绍无视与大胤修订了一年余的新和约,亦有不安之心。
大胤尚且能够勉力压制,乱世的烽烟却已经飘出了气息。
乱世挣扎。大胤这个绵延了二百余年的大国,说不上国破江山,却也是被践踏在战火里头。
而这无情血火里,被迫的、挑头的,又有谁能够幸免?
漫长的沉默压下来,在这个不大不小的空间里添满了粘稠的泥浆。
“几百年了啊。”薛逸终于低声叹息,“我……去过云安,这两年渐渐开始重建了。只是从云安望出去……南迦仍是一片苍凉……”
那一年,他跟着出去走商,在渝州和云州的交界处,暂别过队伍,独自深入云州。他想去看看南迦。
他到了云安,那是离南迦不过半日脚程的一个城。数年前在南迦破关时开城门接收难民,后又被波及。百姓流亡,城毁了一半,过了两年稳定下来,才有没走远的人,大着胆子,渐渐返回故乡,一点点开始重建。
他站在云安的城墙上远眺南迦。他终于没能有机会踏上那片土地。
那是一片焦土,下头埋着层叠的白骨。入目皆是断垣残壁,只有零星几点正在重修的屋宇,修了一半,竹头的架子却已经被拆走了许多。
大胤守关的军队驻扎着,一多半的在操练,几个小队在修补城墙。修关隘,修边防,一层层垒上去,最底下的石块和木材上还有火烧过的痕迹。
残破的小城,有着过分坚实的城墙。好像这一座城,只剩了这道城墙还活着。
南迦往外十里,便是大胤和南绍的国界线了。
南迦的驻军模模糊糊看见他,遥遥地冲他挥手。一个两个,一群士兵都转过来头,用力地朝这个方向挥手。
他们喊着什么,他听不清楚。却知道那是他们在牵挂着背后的大地。
南迦是边关重镇,打开了南迦就相当于打开了大胤南边的一扇大门。经年的战乱里,这个小城是兵家必争之地,也是被战火不断蹂|躏过的地方。数百年里不断地破城、被夺、夺回、重建、再一次破城、又再一次夺回——千疮百孔,也顽强挣扎。
过去十几年的和平里面,南迦一点点地重建,士兵和百姓共同经营着这个小城。
数年前一场突袭,南迦失守,百姓仓皇撤离。等到战事稍定,靖南将军带兵夺回南迦,整个城只剩下了一圈城墙还在苦苦支撑。
南方边境与南绍大大小小的冲突,已经有些年了。靖南将军判断,南绍不会就此安分,启用了“特情方案”,将南迦划为边防守城,禁止百姓进城。
大胤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