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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沿被轻叩了一下,窗边那人跳下来:“啧,有本事来。”
“谁跑谁是狗。”桌前的人跃下桌站直,侧身避过拳头,一把捏住那人的手腕,还不忘回头对薛逸说,“阿逸你别抄了,费纸费墨还看不懂。”语气倒是温和。
那天后来,他就被赶出了书斋。
第二日午饭的时候,便拿到了一沓新默的菜谱。一笔一划清晰飞扬。
笑闹还在那字迹里头,一翻开就能听到。却已经倏忽十余年了。
物还在而人已远。不知道师父……
薛逸闭上眼,收敛心神,等那些穿透了十多年光阴的回忆散掉。
良久,他睁眼,看着桌上的纸,很用力地吸了口气。
他记得顾玖之的字,看过很多很多遍,熟悉到每一个横撇弯折间的细小习惯都像印在了他的眼底——和这纸上的字,相似得恍如从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
薛逸慢慢把那口气呼出来,很长。
吹散了没什么要紧的浮雾。
下午时分,是在中间的大天井里头练武的光景。离要准备晚饭还差了点时候,厨房里火却已经生了起来。
本应该在练剑的两个人趴在灶头前,全神贯注地瞪着一把铁勺。
灶上没有放锅,直接架着把铁勺,火舌卷上来,舔着勺子底部。勺子里放了满满一大半的白糖,正在慢慢化开,滋溜滋溜融成一滩温暖的焦黄色。
“我去看看火。”薛逸把勺子拎出来。
“嗯。”顾玖之伸手。
薛逸很自然地往他手里一塞,绕到后面去看火。往灶膛里头添了把稻草,又加了块柴,盯着看了一会儿,确认火不会灭也不会太旺。
他看着火,总觉得有那里不对。
“薛逸。”顾玖之忽然喊他,声音里不见情绪。
“嗯?”薛逸又看了两眼火,直起身,不紧不慢地往顾玖之那边走。
“烧起来了。”顾玖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糖化好了”。
“哦,化了就行……啊?!烧了!?”薛逸被顾玖之过分冷静的语气蒙蔽的大脑终于转过弯来,三步并两步地往他那里扑,“别动!顾玖之你别动!”
他终于想起来哪里不对了——他居然就这么把勺子塞给顾玖之了!
顾玖之拎着个铁勺站在灶头边上,直勾勾地盯着勺子,表情有些僵硬。
勺子里头一汪化开的糖浆,轻盈又粘稠,暖融融的颜色很诱人,把周遭的空气都浸润上甜味……上头蹿着一捧火苗,烧得气势汹汹。
“操!这他妈都能烧起来!”薛逸冲上去,压着顾玖之的胳膊,一把夺下勺子,顺势揽上顾玖之的肩,把他推离了灶台。然后举高了勺子,往旁边挪,一边抄起锅盖扣了上去。
片刻后,薛逸掀开锅盖。火灭了,勺子里头一片焦黑。
甜丝丝的气息里混进了明显的焦糊味。
顾玖之从他身边探出来头,谨慎地看着那把勺子和里头已经看不出原本模样的“糖浆”。
薛逸拎着个勺柄,只觉得自己的情绪也顺带着被烧糊了一片,半点脾气都没有了,只剩下一阵无力:“小师弟你厉害了……”
“大师兄教的好。”顾玖之下意识地回敬他。
“我他妈什么时候……”果然,小师弟无论何时都有本事挑衅他。
薛逸摇摇头,闻着厨房里丰富的味道,又叹了口气:“算了,是我的错……就不该让你自己拿一切跟做饭有关系的东西的。”
顾玖之不怎么耐烦地“啧”了声,却又从旁边盘子里摸了个李子塞到薛逸嘴里。
“唔……”薛逸两三下把李子咽下去,认命地去水缸边洗铁勺,“小师弟,准备着糖,我们再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