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可从东城的馆子,说到了西门口的酒肆,这三个的屁股还是沉得抬不起来,那架势活像是要坐成个镇守城楼的石雕神兽了。
终于在他快忍不住问这三个到底什么毛病的时候,一个人不知道从哪里闪了出来。那人身手极快,眨眼之间便晃到了卫同光眼前,低声同他说着什么。
看姿势,像是报告情况……
柏舟习惯性地往四周看了一圈,这才发现他们坐在城楼的一处阴影里,离周围的守城兵都有些距离。那些士兵毫无反应,好像压根没注意到城上多了这么个人。
柏舟心头一跳。
那人中等身量,中等体形,不壮实,反而有几分细瘦。脚下一双磨了边的草鞋,裤腿短,露出一截精瘦的小腿,身上裹了件暗色的衣裳,头上一顶破斗笠。再不起眼不过的打扮,抄个锄头就是庄稼汉,背筐柴禾就是打柴人。任谁都不会多看一眼。
他整个人都是暗色的,像半化在了夜色里头,斗笠又把他的脸全遮了起来,只模模糊糊的一团。
卫同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站姿看着随意,却是挡着他,把稍远处的士兵连同顾玖之和薛逸的视线都挡了个七七八八。
斥候。
柏舟一瞬间就想明白了这个人的身份。他还记得,几年前卫同光和将军一起训出来了一支斥候,居然带到这边来了么……阿光真的纯粹是被罚过来的么?
他忽然就意识到了,他虽然爱操心,可他对这三个人无奈得很,往常里也不怎么理会他们到底什么时候往哪去……这一个晚上却是反常地焦虑。
他觉得心慌。
柏舟从来不是个太通透的人,可在军营里滚了那么多年,又上过那么多回战场,生死里淌过几遭,直觉自然是磨出来了——
他下意识地觉得要出事。
个把时辰前。
快傍晚的那会儿,远处的山后头忽然生出了一线烟。袅袅的一线白茫飘起来,没多久又消散了。像是哪家做饭的炊烟。
三个方才还在有一句没一句胡说八道的人,抿紧了嘴,还是坐没坐相的,肃杀的气息却在瞬间袭卷了上来。他们安静地望着那一块地方。
护城河外头,空荡荡的一片平原,后头是几座土丘似的山。界碑孤零零地独立,天光在碑石的一角,折出一个颇为闪亮的光点。静谧平和,像是跟平常没什么两样。
“近些日子太安静了。”通商的商人、做生意的小贩、跑过来玩的孩子,通通没有。
卫同光锁着眉:“终于露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