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下身配合着他的动作,有些别扭地“啧”了声。
孩子贴着他的面颊,轻轻地蹭了蹭,心说“师父你就嘴硬吧”。
薛逸思维还很迟缓,却清清楚楚地看到,他醒过来的时候,师父明显松了口气的模样,和他脸上没收敛干净的疲惫和担忧。
师父那一晚上,约摸着也不好熬。
薛逸走着神,把温热了的布帕拿下来,投到水桶里,顺手摸了摸顾玖之的额头。摸着似是不怎么烫了,可他又疑心不会是被帕子捂得太凉了摸不出来吧。
他揣着脑子里七八个念头,绞干帕子敷回去,在衣摆上搓了搓手腕,等暖了些才又搭回去。几乎就在瞬间,顾玖之动了动,稍稍贴上来一点。
手腕内侧一片热烫。
还烧着……
薛逸思绪里有些糊,钝钝地想,当年大概师父也是这么照顾他的。
师父照顾他,他照顾小师弟……
好像也是这么个理,横竖他还没有徒弟——哦,以后说不准也没有徒弟。那小师弟以后照顾他的师弟或者徒弟么?
薛逸天马行空着,忽然又别扭起来。
凭什么那不知道哪冒出来的徒弟、能被小师弟照顾!
这也太、太……太过分了!
可、
师父照顾我,我照顾小师弟,小师弟以后照顾他的徒弟。
——没毛病啊。
薛逸自己又念叨了几遍,实在没看出来哪里有问题,可心里又总觉得不痛快。
有什么可不痛快的?他想不明白。
薛逸茫茫然去看床上,伸出空着的手,掖了掖被子。
天快亮了的时候,这持续了半个夜晚的煎熬终于告了一个段落。热度退下去了一些,顾玖之终于睡安稳了。
天亮了的时候,方淮在厨房里看到了没收拾完的药罐和药渣,火急火燎地冲到薛逸屋里,扑了个空,又杀到了顾玖之这,压着嗓音跟薛逸对口型“咆哮”:“大师兄!玖之怎么了!”被早就回过神来了的薛逸一脚踹了出去。
早饭吃过了的时候,一众的师兄弟都来顾玖之屋子门口晃了一圈,连那几个十岁左右的孩子都在那伸着脑袋问,“玖之怎么样了要喝粥么”。薛逸指挥着方淮和小七,一个个打发了回去。
太阳把昨晚的积雪晒化了些许的时候,薛逸一手药碗一手粥,琢磨着是先灌药还是先喂粥。顾玖之把被子往下扒了扒,把窝在被子里的下巴也露了出来,片刻后,又像是冷了似的往下埋了埋。醒了。
薛逸举着个汤勺看他。
顾玖之眨了下眼,目光落在薛逸脸上,一点点聚起来,忽然便笑了:“大师兄,你这熬夜熬不住不行啊。”
他嗓子哑着,脸色实在不算好看,那笑却跟平常一模一样,带着点戏谑。又像比平常更柔软了几分。
薛逸心底的恍惚、难受、别扭、不痛快一下全散了。
管他呢,小师弟好好的、在这里,不比什么都强?管那些乱七八糟的做什么!
……是的吧?
是的吧。
薛逸也笑起来:“小师弟,你这受凉受不得也不行啊。”
薛逸推门进去,裹着一身的寒气。手上的药倒是刚好,方才拿上手的时候还烫得差点拿不住,这会儿大约可以直接入口了。
薛逸掩上门,抖了抖衣服,在原地转了两圈,等身上的冷意散得差不多了,才往里屋走。
“小师弟,喝药。”
“大师兄,我觉得我可以起来了。”顾玖之靠在床头,一本正经地看他。
薛逸也一本正经:“小师弟,你可以个鬼。”
他说着,把药碗往顾玖之手里一塞。顾玖之痛痛快快地接了,试了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