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葵忽然从睡梦里醒过来,恍惚着坐起来,一转头,居然隔着纱帘看到她。她坐在小方桌前,单手撑着头,侧对着她。一身窄袖的常服,手边小小的一个包袱。
慕容葵迷迷糊糊地开口:“你在么?”
这一天都没有看到她。不在逐明阁,也不在院子里。
影子偏过头,看向孩子。目光相触的一瞬间,她下意识露出了一个笑:“嗯。”
半梦半醒里,慕容葵的思绪唯有一角分外清明。“你要走……你要回去了么?”
回去。
她沉默了一会儿,稍稍仰起头:“嗯。”她的声音顿了顿,低下去,飘散在夜色里,“这条路走不了了。”
“你还是会回去的。”
“嗯。一条路不通便换下一条好了。”
慕容葵想了想,点头:“嗯。……真好啊。”
她看着孩子,一动不动。黑暗盖住了她的眉眼,看不清里面的神情,连月光都照不亮。良久,她笑起来,一侧脸。
那一瞬间,淡薄的银白的光落到了她脸上,一抬眸里的华彩,简直光辉夺目。
“睡吧。”她站起来,推门出去。
她在那方院子里坐到了天亮。
坐下木桩下面,用手打着节拍,把那些或悲凉或宏大、或悱恻或沧桑的调子,都和成了战歌。
她一生征战,一生恣意。
有人来过。站在门口,沉默地看着她。那人站了一夜,投下来一个孤拔的影子。在天亮的时候,无声的转过去,走了。
她一次都没有回头,像毫无所觉。
第二天,慕容葵见到她。还是往常的模样。半倚半趴在石桌上,袖子半挽起来,满不在乎地露出腕上陈年的伤。她头也不回地打招呼:“哟。早啊。”
“早啊。”慕容葵走过去,也像往常一样,把一壶开水搁到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