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会儿,忽然坐起来。
阿拙愣了愣,不明所以,却也跟着他起身。
两个平日里素来坐没坐相站没站相的人,规规矩矩地盘着腿对坐。
阿拙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眉毛。
“‘卓’。薛卓。”薛逸拎着根树枝,在地上一笔一划地写下来这个名字,“我想,大概是这个字吧。”
他低着头,阿拙只看得到他半张脸,那眉宇里是他没见过的认真。
薛逸写得很慢,每一个笔画都清晰地深刻在泥土上。
“薛卓……”阿拙愣怔着,轻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阿卓长大了会是很了不起的人。”
原来……是卓啊。
他闭了闭眼。
他从未认真去深究过那个念作“zhuo”的,到底是哪一个字。说白了,不就是个称呼么,知道是在喊自己就行了。
——可是这一刻,有滚烫的东西,随着这两个字,从喉咙一直翻滚到胸腹,连带着心口一起烧烫起来。
像有什么东西再也不愿意沉寂。
他歪着头,明知故问:“那为什么是‘薛’啊?”
对面的小少年果然笑起来,一脸的理所当然:“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兄弟了。自然要跟我一个姓!”
薛卓用力点头:“好啊。”
从今天起,我有名姓了。
也有兄弟了。
我……
我是薛卓。
作者有话要说:
[1] 这句话的意味好像是《龙族》里的,虽然原话似乎并不是这么讲的
第61章 凌霜(五)
薛逸站在师父门前,手搁在门板上,少见的有几分犹豫。
他没少打架,但从来没有捅过这种把师父都牵扯进去了的篓子。倒也不是忐忑,大不了被师父收拾一顿,全当“切磋”了。可他总觉得……微妙的对不住师父。
明明昨日里在城外还斗嘴斗得不亦乐乎,夜深人静的时候细细想来,愧疚却又泛了起来。薛逸是个洒脱人,自己惹上什么麻烦、受了什么伤,他能半点不计较,可不代表他能不计较别人。尤其是师父。
他们两个隔了二十来年的时光,日日相对着叫板。可年纪渐长,薛逸却仍是当年那个抱着师父卖乖的小孩子,他的“计较”也是愈演愈烈。明明自己从不往心上去的事、只要一挨着师父,他就能操心个没完。生怕天下有什么人、什么事那么厉害,能把他师父坑害了去。
还没等他思量多久,里面的人已经扯着嗓子嚷嚷开了:“阿逸,大冷天的杵我这吹凉呢?难道是我这的风格外凉快?站多久了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琢磨着怎么谋害我!”
薛逸“哐”地一头撞到门上。得,每回的担忧将将起个头,便能让师父吊儿郎当地按回去。
他一步跨进去,用力吸进去一口暖呼呼的气。
安野坐在榻上,面前一张小几。摊着本书,书上批注着两种字迹,一个劲节凌厉,一瞥眼就能想见写字人的风骨,一个“飘逸”得过了头,偏旁部首全不受约束,不晓得写的人自己还能不能认得。
“师父——嘿!”
安野坐得不正经,一条腿支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头,一条腿伸着,从小几底下一直伸到了前头——快准狠,踢了薛逸一脚。
薛逸登时便回踹过去。
安野躲开,飞快地收回去腿,装作无事发生。他眨眼间摆出了一张正经脸,摇着头,痛心疾首:“夜不归宿啊小伙子。能耐了啊。诶哟!”
薛逸呼吸一滞,还没想明白他说的“夜不归宿”到底有什么深意,便瞪着眼反驳:“夜不归宿个鬼哦!我明明吃完饭就回来了!……只是饭吃得有些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