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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逸慢慢伸手,触到那柄裹满了血污的剑,用力按住。良久,他嗤笑了一声:“人杀人,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多愁善感个什么劲。”
他这么说着,可到底还是叹息。他轻声说:“不是谁的错啊。不该存在的,是这个乱世。”
刘山看着小少年扯起的嘴角,很久。他忽然躬下身,平视着薛逸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像在复述谁的话:“‘铺面的杀机里,生存是本能。到你领会本能的那一天,你才会明白,什么是赌上本能的信仰。你才会得到真正的力量。’”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越来越慢……实在没时间,赶死赶活也赶不上 T_T超抱歉!
第67章 昭昭(一)
胤历二四六年,秋。[1]
这是个难得的安年。没有大的战乱,也没有大的天灾,连旱涝蝗灾都格外的安分。少有的几处小动荡,都被朝廷的雷霆手腕按了下去。只剩那些靠劫财吃饭的匪贼还不肯消停,却也忌惮着“朝局和兵士会不会无事可干、一个兴起来剿个匪”,到底收敛了不少。
上一年涌进各城的流民依旧是流民,在腹地的好城镇里泡着,多是消磨掉了归乡的胆气和期盼。他们也开始一点点融入大小的城里,凑成了团,依仗着自己,或是攀附上别人,用力挣扎于自己的生存里,想要得到更平稳的日子——
从这种挣扎,都能嗅出太平的味道。
似乎整个大胤的百姓都浸到了柴米油盐里,愈加安心地“不问窗外事”,酣睡在和平的真实或是幻象里,做着只属于自己的关于炊烟的梦。
大半的茶馆里,也撤了前几年的金戈铁马、上两年的清官能吏,絮絮地讲起各地风情,或是那些沾了桃花色的野史杂说。
青云观。
少年撞开门,滚进了屋子里。
薛逸正坐在桌前习字,听到声音也没乐意抬眼。他一手压着纸,一手提着笔,腕上一碗盛满了的水。水面平稳。
“大师兄——”方淮带着哭腔嚎。
“怎么?”薛逸淡淡问,侧脸认真。
奈何那落到纸上的字实在只能当得起一句“鬼画符”。有的清晰有的凌乱,清晰的那些透着股子十足的不耐烦,凌乱的里头反倒有些纵兵奔马的意气疏狂——横竖还是个鬼画符。
倒是压在腕上的那一小碗水,晃也不带晃一下,碗底还稳稳地沉着几粒石子。生生把习字变成了练腕力。
那支笔此刻悬停在白纸上方,拿笔的人专注地盯着眼前一本兵策。墨点顺着笔尖滴下来,晕开一片黑。
“大师兄!可行师兄他们又被那群见鬼的盯上了!这会儿怕已经打起来了!”方淮急得直跺脚。
前些年跟薛逸、薛卓结了仇的那帮子孩子自然也长成了少年,而这世间“浪子回头”的好故事向来也不多见。他们稍稍学会了掩藏起自己的嘴脸,愈加的圆滑,骨子里却依旧是刁钻,甚至还越发地变本加厉。
而或许是那个年龄的少年能记得住恐惧,却看不清藏在恐惧背后的猛兽獠牙,被一腔的不甘、羞愤、怨恨驱使着,知道了避开安野、避开薛逸,也懂得了收敛些许,却仍是要挖空了心思寻着机会找薛卓的麻烦。后来更是连青云观里的小徒弟们都盯上了眼。
常在他们下山采买,好死不死,出了城刚回到青云山下,便撞上了这伙人。显是有备而来,凶神恶煞地要找他们麻烦。
“大师兄,他们——”方淮一口气都不敢喘,一串的话险些把断句也吞了。他急得要哭,山下的几个,除了可行师兄,矮子堆里再拔不出高个——没一个能打的!
薛逸等不及他说完,已经撂了笔,骂了一句。他捞起来搁在腿上的剑,也懒得绕开桌子,径直撑着桌面腾空起来,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