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直白道:“其他人要是听说了,恐怕也会来找你麻烦。”
在这个年代、这种境遇,没有自保能力的美好,是罪。
不管多大的孩子,不管他多么小心翼翼地掩藏起来,那美好露头的一刻,他便会看见这世上最不堪的恶意。
孩子点点头,垂着眼睛,轻轻捏了捏自己的腕骨,恢复到原本的平静、甚至是平淡。他吸了吸鼻子,小声道:“我知道的。”
他又咬了下唇,侧身去捡掉到边上的石头。不大的一块,被小心地握在手心里。
他的目光始终避着薛逸的剑。
薛逸握剑的手往身后藏了藏,指了指他手上的石头:“他们或许会杀了你的。”
要么忍辱着活下去,要么反抗着死。乱世里,四面都是朝不保夕的人,愿意为了一朝欢愉付出一切。
孩子的眼眸颤了颤。他的表情看不分明,目光掩在眼睫后面,可他身上的那点伤感那么鲜明,像是随时便会碎掉。
薛逸张了张嘴,想安慰两句,却不知道怎么去安慰这样现实的苦难。
在命运里浮沉着的人,要怎样才能得到安慰?
什么样的安慰都敌不过他将要面对的、残酷的未来。
薛逸闭了闭眼,心里沉沉的发闷。
这该死的天灾,这该死的战争,这该死的乱世!
“也许吧。”孩子忽然开口,怯怯地,带着颤,却又竭力稳住了自己。明明是柔软得像蔓草一样的孩子,偏偏有一段藤木一般的勇气。
他抬起头来,望向薛逸的眼睛:“可也不是为了活下去,便什么都可以忍的。我再没用,总也要挣一挣的。”
“刘哥,借点钱呗。”薛逸从门边探出来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