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了山寨外面。
那捕快说完,再也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捂着脸痛哭。
他站在原地没动,看看那人,看看桌上的酒菜,心说开什么玩笑呢。
没过一个时辰,来了几个人,面相多是凶悍,却都带着伤残。带头的是个中年人,缺了条胳膊。
那人在屋里看了一圈,沉默了很久,唏嘘,“你爹当年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才退下来没两年,想不到……”。
他茫茫然地看着他们,只觉得那捕快说的、这人说的,根本不是他的老爹。他老爹哪有这胆子、这本事……他老爹还要回来喝酒呢,还要等他养老送终呢。
开什么玩笑!
他盯着那盘下酒菜。他想大喊,让那人闭嘴,可是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了。
那人也不计较他没有回应,自顾自地絮叨。他说你听过“云州银枪”吧,平了云州多少地方的匪祸——
领头人是你老爹啊。
传唱“云州银枪”的人多,寻仇的人自然也多。便都是隐姓埋名了这么多年。唯一的一次老大被人看破了身份,寻上门来……嫂子便被劫走了……没救回来。到最后了,那贼匪拿嫂子威胁刘老大,嫂子为了不拖累老大……直直撞上了那刀,死在了老大面前啊……
当年……那贼首跑了,老大寻了那么些年一直没有寻到……
早年的兄弟们……还活着的都陆陆续续伤退了,老大却死撑着,直到两年前,咱们最后一个还能打的兄弟也退了,老大没有办法,才退下来,没成想……他……恐怕是不愿意拖累我们……
刘敬岳沉默着,竭力想否认,想相信那个老头子还会从晃晃悠悠回来,推开门,嘟哝一句“又喝多了头疼,假酒害人”。
可他知道,这人说的,多半是真的。
刘敬岳这时候才想明白,老爹为什么有日子整日整日地不回来,转头问起来,便说是在外头喝多了。
为什么老爹有时候喝多了,坐在门槛上面,望着天胡言乱语,喊着“阿琴阿琴”,说着的却是“我没有本事对不起你……”。
为什么两年前有一天,老爹在屋里把自己灌了个大醉,歪倒在地上,在他去搀人的时候,死死盯着他,半天忽然哭号了一声,“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啊”。
而又为什么,一个混日子的捕快,身上能有那么多的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