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起战术,顾玖之和薛逸可不会输。
“那天的烽火是你们配合的?”唐哲脱口而出,也顾不上客气。说完又不好意思似的挠了挠头发。
顾玖之微愣了愣,笑:“唐将军好眼力。”她这句称赞说得真心实意。
先前不算确定、漠齐守军到底是不是全部可信,战术安排一句也没跟他们透。唐哲这个将军可是什么都不知道,凭空看出来了最重要的一环。
唐哲挠头的动作又大了几分:“我就这么一猜……”他也笑起来,露出牙花子,神情明快,天真得不像个四十多岁的人。
唐哲心思纯澈,平常里几乎就不懂得与人迂回,傻气得像是什么人都能骗他一下——可看起来,他绝不是个不成事、没脑子的空壳“将军”。
也是,顾怀泽留下来的人,怎么可能真是个庸才?
“师父?”唐哲笑了半晌,又反应过来不对了,很是迷茫地看着顾玖之和薛逸,这才再想出来了些别的,“我记着你们两个是师兄弟?”
顾玖之和薛逸对了对眼神,都看到对方脸上不约而同的笑意,有几分促狭。
唐哲还在那自顾自地嘀咕:“真是……我可真蠢,前头还以为薛小将军是顾小将军的近卫呢……不对不对,顾将军之前说过的……”
他说到一半,似是才发现自己一个人的声音在军帐里头漂荡,急忙端起碗灌了一口,把后面的话全灌了下去。
顾玖之屈指叩了叩桌面,嘴角挑起个饶有兴味的弧度:“唐将军,你应该很快就会听说了。‘西锋’重回战场了。”
唐哲怔住了,脖子半仰着,端着的酒碗还抵在唇边。
没多大会儿,他反应过来那句话里面的意思,还没咽下去的酒便呛在了嗓子眼里,咳了个撕心裂肺。
顾玖之失笑,眼疾手快截住了从唐哲手上滚下来的碗,又冲薛逸扬了扬眉,比了个口型:“近——卫——啊——”
薛逸露出个笑,带着些恶劣:“那你也还是——小——师——弟——”
四月二十三,南绍进攻南迦。
四月二十四,晋梁大军突袭宁商关。
四月二十七,茶州守军于边境发现肃凉斥候。
被后世称为“胤嘉战乱”的战火,再一次燃起,迅速烧过了整个东洲。
四月二十五。南迦、宁商的战报一封一封地递至雁州首府,再分传至各要城。此时,茶州的战报还在路上,郑广已在南线、西境相交之处的荼余,做好了应敌准备。
顾玖之站在军帐中央,对着一个新赶制出来的沙盘,跟薛逸快速地交换了数条意见。
军帐里静了一会儿,顾玖之仍在看着沙盘,薛逸却转过视线去看她的脸。
顾玖之像是无知无觉。
薛逸忽然说:“顾玖之,我要走了。”
顾玖之点点头,半点没有意外:“嗯。”
战火重燃,一烧起来就是燎原之势。拿下了雁沙城,解决了先前最大的问题。薛逸挣下了他有名有姓的第一份战功——也挣下了他在别处的话语权。
薛逸和顾玖之不可能同时留在雁沙了,甚至不可能同时留在北关。
他们没谈过这件事,可谁都心知肚明,谁都觉得理所当然。
“昆阳?”顾玖之随口问。
昆州昆阳,西境防线的中部,和西陵相望。
“逐安。”
顾玖之终于抬起来头,微微睁大了眼。
薛逸难得地在她脸上看到了惊讶的表情,很开心地凑上去蹭了蹭她的脸,心满意足:“师父去昆阳。”
顾玖之几乎立刻反应过来:“我们走的那天师父说的?”
薛逸笑起来,丝毫不意外她能这么快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