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橙轻轻地开口询问道:“你去德国,是不是有重要的事情?我是不是……”
没等他说完,言致就出声打断了他,“我祖父的婚礼。是不是挺好笑。”
禾橙不知道怎么回答,又听见他补充,“不重要。我不会去。”
禾橙想抱着言致睡,又不敢伸手,只好更加贴紧一点,整个身子小小的一团缩在言致背后,宽厚的背让他感觉非常的有安全感。不舍得就这么睡着。
他慢慢的把脸贴得更近,然后嘟起嘴轻轻的在身前的背上亲了一下,好像没有被发现,然后,又亲了一下,再一下。
言致突然转过身来的时候,吓了他一跳,赶紧闭上眼睛装作睡着了的样子。
言致也不拆穿他,把他从被子里搂出来,抱在怀里。
“你怕不怕我?”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禾橙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只好往再怀里钻了钻,双手紧紧抱住对方,企图用装睡逃避。
言致没有继续为难他。
这一晚禾橙睡得尤为踏实,醒来时天已大亮,言致已经不在旁边了。
床头柜上放着东西,是他的钱夹和手机,甚至连那条他想卖掉的围巾都整齐的摆放在那里。看见这些,他一点也没感到惊喜,只觉得没由来的心慌。
连拿起来查看一番的兴趣也没有,他下床光着脚就想出去找言致。
刚走到房间门口,言致就过来了,像抱小孩那样把他抱起来。禾橙双手搂住他的脖子,脑袋在颈窝处蹭了蹭,刚睡醒还带着鼻音的声音撒娇似的,“我饿了。”
吃过饭,言致抱着他到了书房。禾橙坐在他腿上,整个人窝在他怀里。他很少这样把他放在身上搂着,想起早上床头的东西,现在的亲密行为却叫禾橙感到不安起来。
“你讨厌我吗?”言致的神色和语气不如往常一般平淡温和。
禾橙闻言连忙摇头。
“那你怕不怕我?”
又是这个问题,可禾橙不知道怎么回答,或者说,他自己根本就想不明白这个问题。他下意识的转头,把脸藏在言致怀里。
没有等到回答,他还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知道我大概不一样。人类崇尚生命,追求善良,富有基本的同理心,可我不是。我天生对生命毫无敬意,包括我自己的。你们的训诫是善良,而我做尽罪恶之事。我并不在杀戮与鲜血中追寻快感,我只是单纯地偶尔想要尝试,就像无知的孩童会撕下蜻蜓的翅膀,把尖针刺进蝴蝶身体做成标本。
“人们对善良从不追根求底,若是善意都是出于他们喜欢,那站在对立面的我也是这样,我单纯的想要这样。我时常感到疲倦与乏味,竭尽我所能的探寻所谓的乐趣。可大概乐趣二字本身就是人类流传下来的骗局。生命于我无足轻重,所以我可以把生命随意摧毁。我既不感到罪恶,也不把他们当作我的荣耀,我就是单纯想这么做,也可以轻易做到。
“你不一样。”
禾橙从没听过他讲这么多话,他听不懂他想要告诉他什么,但直觉里这番话就像是告别的铺垫,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正式的告别。
他想要留下来,但自己口舌笨拙,他不知道要如何辩驳,不知道用何种理由理所当然的留下来。在看到桌上那一把刀后,他一把拿过来,把刀柄塞到言致手里。
声音焦急又颤抖着,“你要是,要是喜欢这样,想要这样,我也可以的……你可以割伤我,撕下我的翅膀,把针尖刺进我的身体,我可以的……我不怕疼,但你让我留下来,不要让我走好不好……我和你,可以是一样的。”
言致接过刀,把刀锋轻轻地贴到禾橙的脖颈上,感受着它的跳动、它的脆弱以及它的义无反顾。他握刀的手轻轻颤抖着,眼中满是挣扎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