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天禾真人说话的时候还停了一会儿你们注意到没?我看陈暨老头胡子都给气翘了。”
“我今年还盼着陈老头赶紧退休,怎个又来了。”
陈老头本名陈暨,是天鹭山最严格死板的老师,年龄也最大,须发尽白,身板巍巍还要拿着戒尺上讲台,天鹭山的学生们年年盼着他早日退休,可他每新学期初都按时岀现在讲堂之上。天鹭山的老师们对本门弟子管教严格,对外门弟子松懈些,只有陈老头最一本正经,一视同仁,而他上的还是最枯燥的礼教课,动不动就要人罚抄《明礼》,多少学生怕极了他。
“还记得上学年末,长渊在法术课上拔了陈老头养的珍珠鸟的鸟毛,这回再落到陈老头手里,怕是不会好过。”
“拔鸟毛算什么?翘课,顶嘴抬杠,给老师下巴豆,哪里还有他宁长渊不敢干的事!”
这时迎面走来两名白衣少年,看上去年方不过十五,其中一名少年生的唇红齿白,一双桃花眼更是绚丽夺目,只是明明生的一双多情的眼睛,目光却透着绝尘的寡淡。这样一样好皮相,随意往那一站就极为惹人注目,再等个几年完全褪了少年稚气,还不知要惹出多少桃花债。徐子陵认岀正是今个儿在校场抓到宁长渊母蛐蛐的那个,岀声喊住:”哎,傅云遥。”徐子陵几步晃到傅云遥跟前,”长渊的母蛐蛐呢?”
傅云遥轻描淡写地瞥他们一眼,冷声道: “扔了。”
李宣阳不高兴了:”哎你这人怎么说扔就给扔了,是你的东西吗你就扔?”
傅云遥眼皮也不抬,一本正经道:”宁长渊他在开学仪式上斗蛐蛐,扰乱纪律,不该没收吗?
李宣阳见他这副正眼不瞧人的傲慢模样心里更是不打一处来,还欲说什么
徐子陵赶紧捂住他的嘴,而后一脸谄媚地冲傅云遥笑笑:”好走,好走。”
待人走远了,他才放开李宣阳的嘴
徐子陵知道李宣阳心中不服,劝告道:”人家爹和娘都是珈蓝里的人,天禾真人的徒弟,谁都知道未来天鹭山八成就是傅云遥接班,就算他不接这个班,凭他的天赋随随便便也能进珈蓝弄个闲职在家里前呼后拥没受过什么气
李宣阳却也知道自家那点门面比起傅云遥还是差远了。就凭他父母都是珈蓝里的神仙,还是天鹭山门指定的大弟子,这两重身份随便拿出一重来已经够吓破旁人的狗胆。可这些个出身名门望族的小少爷心里就是不服,他嘟囔了两下嘴:“我就是看不惯,明明年纪比我们还小些,还总一副教育我们的样子。”
徐子陵道:“人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法术剑道礼教也门门优秀,长得还好看,你呢?”
不比硬件比软件,也能逼得李宣阳哑口无言他哼哼两声,略带不屑道: “那又怎样,碰着长渊他还能横着走不成?我说上回你就不该拦着,就该让长渊给姓傅的小子颜色瞧瞧,真撩起胳膊动起腿来可没几个人是他对手,我看这回长渊出来没得那小子好果子吃。”
天鹭山有两不灵,教化不灵,冥顽不灵。一是已经重修六年的钉子户,桃源徐子陵;一是重修两年的新晋小霸王,昆仑宁长渊。这两个问题学生入学迄今,将天鹭山能犯的事儿都犯了一遍。聚在一起时呼朋结友拉帮结派,这个山头约架,那个山头聚赌,多少老师见了就头疼。
此时此刻,因扰乱会场秩序的宁长渊被陈暨罚面壁思过十二个时辰。这处罚着实轻了些,只是宁长渊来天鹭山学了五年,这五年里将外门弟子约束教条桩桩件件都犯过一遍,上到上戒尺下到口头惩戒,什么罚都吃过。可他天生一副死脸皮,用那千年玄铁铸成的铁棍去撬都撬不动。记吃不记打,典型的赖皮相。
一时半会儿,陈暨还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整治他,只得选个最省心的,将他关上一关,眼不见为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