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说完便唤婢女来,取过皇上的外袍给他披上,“秋日露气重,皇上也要当心龙体。”
皇上神色复杂,“嗯。”
临出门,回头看她一眼,她眉色淡淡,一身素淡。皇上轻道:“你好歹是一国之母,名门世家之后,不要过于素淡才是。”
“是。”皇后浅浅一笑。
皇上径直去了长春宫。
他在落凝床前坐了许久,想着入榻同眠,又被太医叮嘱,最好远离些,避免过了病气。皇上忧心忡忡,一直等着落凝醒来。
直到半夜,落凝才将将醒来,看到皇上微微一怔,尔后眼泪夺眶而出。
“傻瓜,朕在,朕在。”
好似突然楞过来似的,她坐在床上喃喃道:“臣妾给皇上请安。”
“傻瓜。”皇上将她一把揽在怀里,轻道:“饿不饿?”
落凝摇头,她软着身子趴在皇上怀里,可是不知怎的,却感觉皇上是那样的遥远,从他未曾解开的外袍,到他拥她的臂膀,到他的心,都好遥远好遥远。
明明就这样抱着你,却感觉你在千里之外。
得知落凝好转,太医来诊了脉,婢女又端了粥来,皇上看着她吃下去,躺下睡觉,为她掖好被角,摸着她的体温渐渐不那么烫了,这才放心的离开,当夜哪个宫都没有去,就宿在养心殿。
只是那一刻他不知道,他踏出长春宫的门槛,也是在踩踏落凝的心。
叶林霜知道的时候已经是三日后了,她假借来接太傅下朝,硬生生拉着太傅去了御书房,继而得了明旨跑去长春宫。
皇上一边落子一边道:“太傅,这小丫头是不是很难管?”
太傅看着棋盘,微微一笑,“无非是在眼前闹腾还是在心里闹腾,不过总起来,还是眼前闹腾的好。”说罢落下一子。
长春宫。
“我说了多少遍不能忧思忧虑,你要听多少遍才能把我的话记到心里去?”叶林霜一边生气一边把自己的针灸工具拿了出来。
落凝看见针本能的往回缩了一下,叶林霜都气笑了,“怕疼还这样作死!”
用完针,已近午时了,皇上留了太傅用膳,着人来问叶林霜要不要过去吃,叶林霜大手一挥:“让他跟臭老头吃去吧,我今日要和落凝一起吃!”
太傅听到来人报时,不禁摇头,对着皇上苦笑道:“皇上且再等等,臣会管好的。”
“哈哈哈哈,不必,你也知道的,她从小就这样惯了,不如就算了吧,哈哈哈哈。”
“唉。”太傅笑着摇头,只是那摇头怎么看怎么宠溺,根本就没有愧疚的感觉。
长春宫内,叶林霜陪落凝吃着寡淡无味的清粥小菜,落凝嘴里没味,胃口也不怎么好。
“听闻皇后是丞相李家的?”落凝淡淡道。对着叶林霜,也没必要遮掩。
“嗯,丞相膝下无子,就这么一个女儿,从小娇宠着长大,名字取自山有扶苏,隰有荷华,调教的如同姣姣明月,初出闺中,便动情于燕王,多年钟情不二,你一离开,她便入宫被封了后。”
“果然是正宫的开局。”
“嗯?”
“没什么。”
她想起当时林遇想要封她为妃,最终却是得益于夕立矿的互惠互利,给了她一个“宣”字。尔后很久,虽然林遇不曾有任何后宫嫔妃,她也独宠后宫,可终究在天下人眼中,不是主位。
之后林启。
之后凌萧。
凌萧哥哥。她的心骤然一痛,不知为何,近几日总是回想起凌萧哥哥,想起被虫鸣鸟叫叫醒的山间岁月,在她的人生中虽然只是短短两年,却是光一般的存在。
后来遇到凌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