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再也装不下去大度贤惠,扭过头落泪。
沈筠斋从后背抱住他,入冬微凉的呵气就喷洒在他颈边。
“别哭呀,孩子还看着呢。”
沈筠斋低低地笑,眼睛里却满是心疼与歉疚。
……
“我不让你去!”
元卿紧紧搂住他的脖子,紧紧贴住他,用尽了力气,仿佛这样他便能不走了。
“…好。”
沈筠斋握住他的肩膀,将他轻柔地拉开,直直看着他说:“卿卿不让我去,便不去了。”
生产亦是鬼门关里走一遭,生婉意时他便没守在他身旁,这一次他不想再留他一个人。
元卿落泪更凶。
———他不能不去崖州。
皇帝要面子,要台阶下,即使知道自己错了,对外也只是宣称,是让沈筠斋以待罪之身前往崖州督理治灾,将功折罪。这是他们朝堂上的事,但元卿懂他,他知道沈筠斋有抱负,他心怀天下,他自回府,没日没夜将自己关在晒书堂里翻那些古本医方,翻崖州志…
沈筠斋,他想去。
他不能…不能让他因为自己而良心不安,夜不能寐,更不能让他因为一己私情留得身后骂名。
他不能如此自私,沈筠斋不只是他一个人的丈夫,还是皇帝的臣子,是崖州百姓日夜渴盼救他们于水火的朝廷使臣。
退一万步来讲,皇上定下的事情,做臣子的便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不能让沈筠斋失宠、失信于帝王。
元卿垂眸许久,再抬首,眼睛里已没有泪水,他幽幽地看着沈筠斋,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崖州湿热…大人行李里不用带这么多秋冬的衣物,我给大人多带几身夏衣。还有防蚊虫鼠蚁的膏药,在库房里有上好的,我去给大人找。还有…”
沈筠斋一把抱住他。
“我今日不走。
卿卿…我今日不走。”
他宁愿他在他怀里哭个痛快,也不想他这么忍着,然后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看不见的时候,偷偷躲起来一个人哭。
沈筠斋摸摸他的脑袋,感觉到右肩一阵湿润的泪意。
“大人…”连泪水也在挽留他,“我真的…不想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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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卿…卿卿…”
沈筠斋坐在床头,轻柔地开口唤他。
昨晚知道他今日要走,便一直拉着他不睡,临到他真要出门,又醒不过来了。
元卿眨了眨眼睛,懵懵地看他,一开口才发觉声音与平日里大不一样。
“你…要走了。”
“本不想吵醒你,可一想,从前我每次不叫你,回家来都要被你念叨许久。”沈筠斋不擅逗人开心,但元卿郁郁寡欢,不擅长他也愿意做,“这几月,府里便有劳夫人了。”
“去看过婉意了吗?”
“刚看完,睡得可熟了。”
不知道睡醒会不会吵着要父亲。
“年前能回吗…?”
明明不想哭的…元卿刚想翻身不让他看见,又想着不抓紧看几眼,便看不着了。
沈筠斋见到他的泪水,否认的话便再难出口,捏着他的手握了握:“我尽量。”
百风在外头催了。
“要写信。”
元卿看着他说。
“每日都写。”沈筠斋勾唇,“烦得你不堪其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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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用膳了。”百灵轻手轻脚进入内室,拉起床幔,看着榻上睁着眼睛出神的元卿。
大人走了两日,夫人跟丢了魂一样。如此下去可不成。
“夫人,管家在外头等着回夫人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