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静地陪他坐着。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试着开口打破了沉默,轻声问道:“哥,那爸爸他……是怎么去世的?”
这个问题不是第一天盘桓在我心里了,关于我父亲的话题不知怎么就像这个家里的禁忌一样。之前我其实已经不止一次地询问过黎叔,但是都被他顾左右而言他地避开了。
林染笙愣了一下,像是对我的这个问题有些猝不及防,过了很久,他才偏了过头,厌厌地说——“烧死的,连渣都没剩下。”
不知是因为黎叔的病触动了我,还是下午在医院走廊上和林染笙的那场对话。这天晚上我睡得不太安稳,还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那是一间黑暗逼仄破旧不堪的小屋子,到处都散发着类似屎尿的骚气,熏得人无法呼吸。
屋子里只有一扇很小的窗户,离我很远,紧闭着。窗外的乌云连成了一片,像一块厚重的黑铁,往下压着,似乎再过一会就得把房子压扁了。
我的面前有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上面躺着一个浑身裹着白布的男人,一动不动地。——我知道他已经死了。
屋外的哭声悲天恸地,而我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一点难过的感觉都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几个比我高大很多的男人走了进来,从背后狠狠地踹了我一脚,骂道:“不孝子!哭啊!那是你爹啊!”
我的鼻子被重重地砸在了地上,一阵酸疼袭来,几乎要让我落了泪。可我猛地吸了口气,紧紧咬住了牙龈,愣是把这口钻心的疼咽了下去,拧着头冲他们喊道:“他不是!我没爹!”
陡然间不知是谁的一巴掌招呼在了我脸上,火辣辣的。
“畜生!”
“别他妈以为你在这儿装傻不认就行了!”
“说!你爹把钱搁哪儿了?”
“父债子偿天经地义懂不懂?!”
我被他们扯住了头发,眼睛也肿得发烫,只能一遍一遍地重复着:“我没爹!”
又是一阵拳打脚踢,我疼得缩在了地上,觉得身上的皮肉都要被他们揭了去了。
“行了别打了,他们梁家就剩他一个了!打死了咱们找谁要钱去!”
“病瓜苗子一样,你还指望他给你吐出什么?”
“吐不出来?吐不出来就把他卖了!”
“他妈的你是瞎吗?这么小个东西能卖几个钱?”
“草!要不是那个疯婆子一头撞死了,怎么也比这小杂碎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