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蝶吓得抖若筛糠。
她至今仍记得, 她曾经的好姐妹小雅是怎么死的。那年小雅不过就是替孺人常氏传了个消息去娘家,半路被奕王爷的人截获, 带到了奕王面前。那个时候,奕王就是像现在这样, 表面上风平浪静, 温声问了她几句话。她大着胆子编了个谎,并没有招出派她传话的孺人是谁。邹临祈也没有再问,他什么也没说, 淡淡掀了掀眼皮,让手下的人把小雅拉走了。
后来青蝶再见到她,是在为她收敛尸身的那天。小雅的头被一只狼狗咬下去了一半,腿和手全都被分食干净,身子也缺了一块。
青蝶直吐了两天,也没有把恐惧吐干净。
她心惊胆战地抬头看着奕王,额上的汗潺潺而落。
邹临祈脸上仍没有什么表情,甚至对着她露出一个浅浅的,不经心的笑,如鬼魅一般道:“想好了吗?”
青蝶心内一震,吓得眼泪登时淌了下来,哭着道:“王爷饶命!奴婢确实去了济世堂,买了胡蔓藤回来,可那都是薛式姐妹两个逼我去的,奴婢不得不从!”
邹临祈失去兴致般叹了口气:“我只是说你去了济世堂,又没说你去那里做了什么,你招得倒是快。”
青蝶僵直下来。
“来人,”邹临祈叫了声,吩咐张斗:“把她拉下去打死。”
青蝶如坠冰窟,不停哭道:“王爷饶命!王爷饶命!青蝶一条贱命死不足惜,可别弄脏了王爷的手!求王爷放过奴婢这次,奴婢以后定当牛做马,报答王爷恩情!”
邹临祈冷然一笑:“当牛做马?”
“是!奴婢这条命以后都是王爷的,对王爷绝不再有二心!”
邹临祈摆了摆手,让张斗下去了。他看着面前颇有几分姿色的女子,说道:“薛氏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要为她们卖命?”
青蝶咬了咬唇,说道:“奴婢需要钱,为她们做事,她们会给奴婢银子。”
“需要钱?”
“是。”
青蝶对他一一讲来:“奴婢曾在乡下时,家中双亲给奴婢结过一门娃娃亲。虽然后来爹娘都死了,奴婢来京里讨生活,这门亲事不再作数。可去岁初,奴婢出府采买东西时,看见了与奴婢结过娃娃亲的那人。他家里遭了洪灾,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只能来了京城,以备今年秋考。因为银子不够,他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流落街头。”
青蝶抽抽噎噎地说着,说到与她结娃娃亲的那人后,脸上不自觉浮出了些笑意。
“他是个有才学的,自小就过目不忘,是我们那里有名的神童。我见他又实在想去远近闻名的松麓书院读书,就心里不忍,答应了会给他凑够银子,送他去松麓书院。
“那所书院里出来的试子,哪个不是榜上有名。所以束脩自然贵些,对我们来说根本就是天文数字。奴婢如果不替薛氏姐妹卖命,没人能给奴婢足够的银子,奴婢也供不起他读书。眼见着再过几天秋考就要开始了,这段时间尤为重要,银子花得也格外多。
“薛氏姐妹看出奴婢很需要钱,预谋陷害王妃的时候就想到了奴婢。她们一向深妒王妃,觉得王妃得了王爷宠爱。那日王妃分下来宫里的赏赐后,她们立刻商定了拿那些东西诬害王妃的主意。
“她们把奴婢叫去,让奴婢去医馆买些胡蔓藤和解毒药酒。买回来的胡蔓藤往胭脂里洒了极少一些,薛念斐又事先服下了解毒药酒,再把胭脂抹在了唇上。剩下的胡蔓藤她让奴婢找机会放进了王妃房里。奴婢在王妃院外守了许久,好不容易趁着没人看见,这才把东西搁进去。”
邹临祈耐着性子听完她的话,问道:“你那位即将赶考的故人叫什么?”
青蝶擦了擦脸上的眼泪,说道:“他叫李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