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看见她,略略愣了片刻。
她今日精心上了妆,不同于往日总是素面朝天的样子,从清秀里出脱出一种不经意的魅惑,勾得他喉间发痒。
他口渴般空咽了下,凌厉突出的喉结上下滚动。视线很快收回,不去看她,假做无事地去理自己袖子。
陆愔儿看他这副淡定到甚至有些不屑的样子,想自己果然是庸脂俗粉,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不知道将来他会喜欢一个什么样的人。
陆愔儿有些闷闷的,靠着车壁颓丧地低着头,手指一下下抠着袖口上淡雅的花纹。
邹临祈注意到她的情绪,不咸不淡地问了句:“不想去?”
她反应了一会儿,意识到他问的是去温泉的事。生怕他反悔,忙道:“没有,很想去。”
“那怎么苦着脸,”他说:“倒好像我欠了你八百两银子。”
听了他的话,陆愔儿举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好像是要把脸上的坏情绪都拍走一样。抬起头,脸上绽出个笑:“没有苦着脸。可能是我天生苦相吧,让王爷误会了。”
邹临祈:“……”
她分明长了张灵动甜美的脸,一笑起来整个人更甜,像在人心里泼了碗糖浆,却要贬损自己是“天生苦相”。
邹临祈怀疑她是故意这么说,冷笑了声道:“王妃这是想让本王夸你?”
陆愔儿的笑容松散下来:“夸什么?”
“夸你——”他故意拉长尾音,朝她凑近了些,溢到喉间的话陡然转了个弯,换成了另外一句完全相反的话:“有自知之明。”
明明没说什么,陆愔儿却觉得自己被骂了。
她只是玩笑一句说自己长了副苦相,没想到这男人竟顺着说:她的话很对。
嫌弃她长得不好看就算了,现在还说她长得苦?
陆愔儿气得不行,偏又不能发作,暗暗憋在心里。忍着忍着,倒把眼眶憋红了。
无声坐在那里看着自己脚尖,像个受了莫大委屈的孩子。
邹临祈不过想与她玩笑几句,不妨她生起了闷气,瞧那样子还挺受伤,一张小脸皱着,嘴巴微微鼓了起来。
邹临祈瞬时收起了一脸调笑之色,举手握拳放在唇下咳了咳。他想了半天该怎么样才能把刚才那句话收回去,好让她能别再闷闷不乐。
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什么好的措辞,他只能无奈叹口气,对她道:“胡说而已,怎么还当真了?”
语气比起方才柔和了许多。
陆愔儿这才抬眼看他。
他也正看着她,一双眸子深邃幽远,神色正经,并不像是在拿她取笑。
她的心情好了些,拿出带着的水囊,拧开盖子,往小桌上的碗里倒了些。
倒出来的是黑乎乎的药汤,还在冒着热气。
她当着邹临祈的面拿银针试过,以告诉他药汤无毒。把碗推到他面前,说道:“早上的药。”
邹临祈盯着碗看了会儿,问她:“你熬的?”
“嗯。”
怨不得她看上去好像有点儿没睡醒,眼皮懒懒耷拉着。
“怎么不交给下人?”他问。
陆愔儿不敢说她是不放心把药交给别人,想了想道:“随手就熬了。”
邹临祈没说什么,端起碗盏一饮而尽。
陆愔儿拿出一个纸包。打开来,里面放着十几块色泽莹白的饴糖。她把纸包往他面前一送,让他捡一块吃。
马车走得越来越快,本是一派平静,突然不知发生了何事,车夫长吁一声勒住了马缰,硬生生将车停住了。
车子停得突兀,陆愔儿身体受惯性冲击朝前面撞了过去。这一下发生得太快,眼见额头就要磕在坚实的车壁上,邹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