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说:“想过来鲁将军府里, 问问小女近况。”
“丞相难道是怕朕会委屈了她?”
“罪臣不敢。”
邹临祈唇角勾起个不见笑意的笑:“当日丞相言之凿凿, 说是愔儿给刘绾溪下了毒, 刘绾溪才没能坐上去王府的花轿。”
他危险地一抬眸, 脸上俱是秋后算账的狠戾:“朕如今再问你一次,当日真相如何。”
刘笃浑身打个冷战,“这”了很长一会儿, 最后还是一五一十道:“是罪臣!是罪臣想让小女嫁给五王,这才选了陆愔儿去替嫁。”
“丞相没有老糊涂就行。”
邹临祈从椅子里站起身,迈着两条长腿不紧不慢朝他走了过来, 停在他面前一步之远处:“刘笃,你在朝中浸淫多年,该知道成者为王败者寇的道理。你一人死不足惜, 只是若连累了家人就不好了。你若识相,就自己去大理寺领罪,把做过的事一件件吐出来。如此,朕会考虑留你女儿性命。”
他只简单留下这几句话,没再看刘笃一眼,举步走了出去。
刘笃仍俯趴在地上,细看之下,脊背竟在微微颤抖。
刘家五代重臣,恩宠不绝,没想到这泼天富贵最后竟会断绝在他手里。
他实在没脸去见列祖列宗。
刘绾溪已被关了半月之久,快要不习惯外面的太阳。
两名禁卫将她从屋里放出来,把她带出了宫。
她随母亲与丞相府诸人一起被押往西南烟瘴之地。得知要去那里做苦役,她大闹了一场,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去。
“父亲呢,我父亲呢!”她抓着杨氏不停地问,杨氏却只是哭,什么也说不出来。
差役见她吵得不像样子,过来要堵她的嘴。她奋力挣扎着,大声喊着:“我要见我父亲,我父亲乃当朝宰相,你们谁敢动我!都给我滚!”
差役没有那么多耐心去安慰一个落败了的千金小姐,上去狠打了她一巴掌,不耐烦道:“刘笃早就被判了腰斩之刑,半口气也不剩了,你还得意什么!最好给我老点儿,再敢大喊大叫,休怪老子不客气!”
刘绾溪安静下来,许久才缓缓看向一边的母亲:“娘,他们说,父亲死了?”
杨氏看着已然疯癫了的女儿,上去紧紧抱住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得了大半辈子的荣宠,从来也没受过什么罪。不曾想,就因为一个小小的陆愔儿,整个丞相府满盘皆输。邹临祈把她们发配西南边关,便是要让她们做一辈子苦力,不得安宁。他要用这种方式,替陆愔儿报过去的仇。
只因为陆愔儿在丞相府的时候曾吃过苦头,他便要罚整个丞相府的人一生为奴。
邹临祈那人,从来都是这样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