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
赵明修微微阖上眼,那味药总是带着让人心绪平静的作用。
他却知道,并非如此。
王福见他似在浅眠,便端着空药碗,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小半个时辰后,微等王福进去唤醒,营帐门帘被一只修长的手撩开,赵明修从帐中走了出来,王福忙跟了上去,“陛下,可要召宁国公等随行?”
“不必,朕想独自走走。”
他神色清明,不见丝毫疲怠。
“一刻钟后,召见将领,继续商讨。”
王福精神一振,打发着身后随侍赶紧去各处传话。
*
西行之路,坐了五日马车后,车队里终于有人熬不住连日来的颠簸,才下马车就忍不住吐了起来。
小道童从来没坐过马车,起先两日有新鲜感,坐着也不无聊,后来除了赶路就是赶路,便是诵经也挡不住涌上心头的难受。
今日终于憋不住开口,“公主,我好难受。”
赵云兮哪里带过孩子,这几日忙着赶路,她也不难受,便以为小道童同她一般不会难受的,这一看不要紧,小道童脸色煞白,额头上满是汗珠,吓了她一跳,忙叫停了马车。
“白琅停一下。”
还未等马车听闻,小道童就捂住了嘴跳下了马车,跑到路旁树下吐了起来。
赵云兮也下了马车,将他如此,忍不住皱了眉头,“罢了,我们今日不赶路了,待会儿入城,找个医馆给他看看,再歇上一晚。”是她疏忽了,小道童年纪小小,却又懂事不爱提难受一说,这会儿定是忍不住了。
“是,我先去探探路。”白琅应下了,将马车拴在树上,带着一名手下往前去了。
赵云兮取出了手帕,还有水壶走到小道童身边,递给他,“好些了吗?”
修缘不好意思的接过帕子和水壶,下意识的就要掐诀行礼,赵云兮拉长声调嗯了一声,他这才害羞的低下头,礼貌道:“多谢姐姐。”
小道童虽然不通人情世故,不过也是冰雪聪明的。
“出门在外,就别这么多礼了,不舒服就要开口告诉我,我们不急着赶路,知道了吗?”赵云兮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语重心长道。
拍了拍修缘的脑袋,她忽而就觉着手感不错。
想起了她大侄子总是仗着身量高拍她脑袋,原来是这样的手感啊。
好似摸那几只傻狍子,毛茸茸的,让人心情都能放松下来。
她嘴角的笑意一顿,突然就想明白了些东西。
赵阿洵是不是打小,就将她同那几只傻狍子当做一类了?
“好。”修缘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只害羞的点点头。他知道是自己不舒服拖慢了赶路的进程。
赵云兮收回了手,这是在官道上,离最近的城镇有些距离,见不远处有棵大树好乘凉,就赶了马车过去歇歇再打算走。
修缘无精打采,想要诵经,却又想起来他们如今化了名出行,他在这段旅途之中,不再是青羊观的小道童,而是公主的弟弟,他们是一对前往柳州寻亲的姐弟。
他如今喊公主姐姐呢。
还有公主的侍卫和婢女们,他也都要叫哥哥姐姐。
他问公主,为什么要隐藏身份。
公主很像是个大人一般,认真的回答了他这个问题。
“因为旁人若是知晓我是公主,而你是个小道童,便有数之不尽的麻烦,你看见的 ,你听见的事情,或许全都是假的。”
“倒不如咱们一开始就换个身份,旁人不知道我们是谁了,反而能看世事看个明白。”
修缘恍然大悟,他打记事开始,每天都要学习经文,若是按照经文来解,他便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