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死别,没有生离,这一辈子,都再无出去的可能。念想又一次被打碎,愉景只觉浑身失力,脑中一片空白。
“趁早死了出宫的心。”身下人面色苍白,更衬得那一路红痕耀目,傅长烨心如针扎,虽然说出来的话狠狠断了她的退路,可他却也失了所有的兴趣。
包括,强留她。
他一把将她推开,愉景心灰意冷跌至床榻上,瞧着她万念俱灰的神情,傅长烨轻嗤一声,抬手拉过被子替她盖住身子,独自转身坐到不远处的案桌边,也不管身上湿透的衣服,只呆坐着静看屋外风雨。
是男人,怎么可以去为难一个女人,更何况还是自己先爱上的。
结束吧,傅长烨想。
……
翌日,天气放晴。
愉景醒来,顾文武守在院中,而傅长烨早已经先行一步下山去了。
“主子爷说,今日不去拜佛了。”见愉景出来,顾文武向前一步,恭恭敬敬说道。
“向佛主许诺,可又食言,是要遭报应的。”说出报应二字时,愉景的心止不住疼了一下,终究口是心非。
“主子爷说,佛不度他,他的报应已经来了。”顾文武面无表情转诉傅长烨的话,她要说的,他早就猜到。
她不从他的心,他便连佛主都怪罪上了?
愉景冷笑,视线落在停在院门边的马车上,终究是避不开,逃不掉。
愉景举目远眺,远处群山绵延,郁郁葱葱,一碧如洗的天空中,鸟儿自在飞翔,轻松愉悦。视线收回,她停留在精致奢华的马车前,钻身进去时,她只觉自己像极了钻进笼子的鸟。
马车中,愉景握紧了拳头。
宫,她还是要出的。
纵是他不许,她也要竭力试一试。
马车疾驰,回程竟比来时短了许多。
……
棠梨阁前,素心带着众人满面喜色站成了两排,分立在棠梨阁两侧,静静侯着远处缓行来的马车。
禁宫中向来不许马车驶入,可是今儿却是特例。
素心一早就接到了傅长烨口谕,说她们侍奉愉景有功,整个棠梨宫上下俱得了赏银,还说这两日愉景辛苦,要她们更小心伺候着,最主要的是这一夜过去,愉景竟然要迁宫了。
从棠梨阁迁至凝玉轩。
众人大喜,凝玉轩虽比棠梨阁小,可却距傅长烨寝宫最近,中间只隔几步之遥。除此之外,凝玉轩还有另外一层意思,就在今日之前,它还是傅长烨歇息看书之处,今日一大清早,傅长烨从宫外回来就变了。
这说明什么?
官家带着愉主子出去散心,这二人的感情,可不就是在散心中突飞猛进,更加缠绵了?
众人欢天喜地。
车内愉景却是对这一切全不知晓,熟悉的宫墙逐渐后退,她心底的冷意却是逐渐加深,铸成冰凌。
马车徐徐停下,愉景掀帘准备下车,一只脚刚刚探出,便听到了一阵齐整整地恭贺声,“恭喜主子,贺喜主子。”
麻木的心,一点点回春,愉景蹙眉,很是不解地看向素心,何喜之有?
愉景脸上的不解很快被素心察觉,素心浅浅一笑,回道:“恭贺主子乔迁之喜。”
乔迁?愉景心上更冷了。
她越想走,他就越牵得紧。
“回屋吧。”愉景只觉腹中翻江倒海,很是想吐,再忍不住搭着素心的手下了车,见着棠梨阁众人面上的喜色,心中翻转,羞愧与歉疚齐上心头。
她与傅长烨闹别扭时,整个棠梨阁的人皆跟着她一起在宫中被冷落,好不容易得傅长烨恩赏,一个个竟欢喜至此。可是倘若有一天她走了,抛下了众人,以傅长烨的性子,他是不是又要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