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刻,理应不该出事。只是凡事总有意外。
陈宗琮即刻令司机开车过去。
这时是十月下旬,风含凉意,吹进车里,陈宗琮惊异地发觉,手心里居然浮起一层冷汗。
此时是真的担心朝星出什么意外。那样青春明丽的姑娘,若真出意外,实在令人怜惜。
陈宗琮的酒红色西装外头穿了一件长风衣,依照朝星的指示一间一间找过去,立在门口时,推门的手顿了顿。
问立侍一旁的服务人员,“里头是谁做东?”
服务人员面露难色,不语。
陈宗琮知道,若真泄露顾客消息,可能会使他丢了工作,也不难为他。于是抬手敲门,不等回话便推门进去。
门被推开的一瞬,里头的人皆有一瞬的怔愣,而后是惊怒,待看清来人时,又换为惊喜。
主座的人陈宗琮不算陌生,一个房地产老板,姓张,名字他没记住。因此只道:“张总。”
张老板站起身迎上去,直笑,“什么风把陈总吹来了,您请上座?”
陈宗琮似笑非笑地将目光落在被几个中年男人围住的朝星身上,摆摆手,“我不坐了——这回来,想向您要人。”
张老板刚要问,便见陈宗琮提步往里,直奔着朝星过去。立在她不远处,神色冷淡地对她周围一圈人说:“劳驾,让一让。”
自然是没有不从的。虽有人不情愿,却还是给朝星让开路。
朝星立即站起来往前走。
许是害怕,也许是紧张,左脚绊住右脚,一下子跌进陈宗琮怀里。
一身清淡的衣香扑进来,他展臂揽住朝星。察觉到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便脱下风衣搭在她身上。
朝星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说:“还有我的同学。”
陈宗琮抬眼扫一周,朝另一个小姑娘颔首,不甚有耐心的样子,喊她,“过来。”
宜敏逃似的走到陈宗琮身边来。
这场面把张老板搞懵了,既疑惑又暧昧的语调,“这是——您的人?”
陈宗琮是无须给这些人面子的,他们连诸如陈家这样门户的台阶也沾不着。照例是那句回复,“这是亲戚家的小孩。”
他冷眼看着张老板,话是客气的话,却听不出丝毫客气的意思,“是我看护不周,给您添麻烦了。倘若她有得罪之处,我待她赔罪。”
饶是张老板天大的胆子,见了陈宗琮这样的脸色,也不敢再造次。直说不敢,忙不迭将人送走。
出了大门,陈宗琮垂首对宜敏说:“同学,可以自己打车回去么?我有几句话要同朝星说。”
这境况,宜敏难说出不好来,眼下最要紧是离这是非之地远远的。
但她仍问:“朝星……”
“我送她回去。”
宜敏点点头,又朝他鞠一躬表达感谢,“陈先生,多谢您。”
“小事。回去吧。”
送走宜敏,朝星才意识到自己仍在陈宗琮怀里,急忙自他染着柑橘香的怀里挣脱。又见他风衣下摆几乎落了地,赶紧伸手提了提,被陈宗琮叫住。
她抬头看,盈着水汽的双眼正好撞入他半丝笑影也无的眼中,登时顿住,又是怯生生的一声,“陈先生……”
陈宗琮拉她上车,也不吩咐司机做什么,兀自点了烟,打火机掷在中央扶手箱上时“嘎达”一声响。
也不看她,“解释。”声音冷如寒冰。
朝星第一回见他这副模样,实在骇人得很,被吓到说不出话来。却担心不出声惹他更恼,张了张嘴,除了一声黏糊糊湿哒哒、尽是哭腔的“我”字,便什么也说不出。
隔一会儿,陈宗琮听见她极力压抑着的、低低的抽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