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品堂堂主夫人,夏莲亭。一个在中原长大,却有着江南的水秀之气与西北的豪迈脾性的女子。只是,她已将这一切都深埋,化作凝练又浓厚的白色。
意幽幽,一品堂
老夫人已在客厅等候。看见夏莲亭来了,她甚至欠了欠身。“坐吧。”她说。
夏莲亭坐下,老夫人却只是喝茶,半晌没有说话。夏莲亭也不管她,也不说话,看着自己的膝盖,大朵的芙蓉暗花静静地开放,只是到了膝盖处折了一下,看不到了,不完整了。
“莲亭,”最终还是老夫人先开口,“你嫁过来也有五年了,你夫君李季诚贵为堂主,却只有你一个妻子,别无偏房侍妾,算是对你有情有义了……”夏莲亭抬起头,道:“老夫人,你不用再说了,我明白您的意思,如果您嫌我没有子嗣,尽可以替我夫君再娶一房,我没有意见。”说罢便起身要走。
“你这孩子——”老夫人很无奈,“你知道,我本不该管你。”夏莲亭停住了脚步,但仍背对着老夫人。老夫人还在继续说:“但是,你也知道,季诚的大哥早夭,另两个哥哥当年因为争夺堂主的宝座,自相残杀,在一场对决中双双死去;季诚的父亲——老堂主,也被普济寺的澈目禅师渡脱了,现在不知在哪座山哪座庙里出家呢;两位太夫人,也为了争这垂帘听政的宝座,互相算计,结果一先一后,都死在对方的卧底手里。而咱们一品堂就是有这样的传统,没法子,总得找一位老人来垂帘听政、监督堂主的决定,并且在堂主闭关或者外出打仗的时候处理内外杂务。于是我作为李家远亲和世交的穆家的老人就成了首选。况且……”
“况且您是我姑母,亲上加亲。”夏莲亭头也不回地接着道,“既然您被推到了这样重要的位置,就要负起责任来。堂主没有子嗣,这样的大事,当然要靠您老人家做主。”她的语调很平静。但她不看也知道,老夫人的脸都要被气歪了,她找不喜欢的她来,这样诚恳地与她谈,她呢?甚至不愿与自己面对面。“要是季诚同意,我早就……”她恨恨地想。
夏莲亭等了等,见她并无更多的言论,径直走了。有时候既然一种冷漠的姿态已经形成,就别无选择,只能这样下去。礼义?礼貌?装起来太累了。平静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最大礼貌。
回房途中夏莲亭遇到了李季诚的部下王敏宓,她只是笑着点了点头。王敏宓是个很腼腆的女孩儿,夏莲亭也回以温婉的一笑,两人就错了过去。夏莲亭曾看过她练剑,剑术确是精良,堪称李季诚的一员良将,左膀右臂。“王敏宓!”突然夏莲亭想到了什么,就叫住了她。
“什么事,堂主夫人?”王敏宓转过身来。
“你们堂主不是去打猎了么?算来也该回来了,怎么回事?”
“噢,堂主他无意中得到了澈目禅师的消息,往中原追查去了。”
“哦?”夏莲亭又走近了一点,“那么,堂主打算一直追寻到他的下落为止吗?”
“这个属下也不知道。”夏莲亭示意她可以走了。
“堂主不是差高于郭告诉木梨这件事了么?”王敏宓边走边想。
英雄为谁驱驰
莽莽贺兰山麓,云海茫茫。山脚下有大片的平原,由于灌溉及时,土壤的肥力保持得很好。这片沃野,既培育出了茂盛的庄稼,放牧着成群的牛羊,也生长着勇猛剽悍、能征善战的党项人。党项人背靠贺兰山,以灵州为家,建立了西夏王朝,建都兴庆府,改灵州为西平府。
是年为大宋宝元二年,也就是西夏大庆四年。有一位英雄坐在马背上,自西北向东南疾驰。他就是在刚刚结束的平叛中立下大功的西夏贵族、一品堂堂主李季诚!在他身后远远跟着的是他的部下高于郭,以及一千好汉。
他们本来是去打猎去的,李季诚靠这种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