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有脚步声,听见的时候,已经很近了。两人一回头,是李四绝,还有李澹竟然也来了。
“你们不必刻意找严府的人,还有二十二天,严缙要开武林大会,宴请天下各路豪杰,尤其是活跃在这一带,想着拦阻西夏军队入境的。还要比武,定各派高下。到时,你去找严缙,岂不易如反掌?”说话的是李澹,他看来还是淡淡的,对什么事都不以为然。
任侠看不惯他那贵族气,鼻子里出了股气,把脸扭了过去。李澹一点也不在意,因为他说话的时候,根本没在看任何人。
穆弘远冲李四绝笑了笑,知是他把原委讲给李澹听来着,而李澹的态度虽然难以接近,毕竟是善意。是以穆弘远道:“多谢李教主好意,穆弘远心领了。前嫌既已冰释,以后大家都是朋友了。”他这次不自觉地报上了名姓,而没有称“在下”,显是不想被李澹的气势所压倒。这是他一贯的秉性,遇强则强,不愿受制于人。
李澹也点了点头:“好说,穆公子。我们武林大会再见。”说罢终于看了穆弘远一眼,又转头对李四绝说:“你神功既未练成,我还是送你回洞里去吧。走吧。”说着,气势上就如同押解犯人一般把李四绝带走了。李四绝连声都没吭,不是不敢,是没机会。李澹的话跟语气总是那么不容置疑的。
李澹自始至终,还是没看任侠一眼。任侠看着自己褴褛的衣衫,又粗重地哼了一声,道:“大哥,走,我们进城买衣服去。真是狗眼看人低——”
“唰——”一枚精致的小飞镖,擦着任侠蓬松的发际,耀武扬威地划过。就像它也长了眼睛,能看得到任侠,也能算出任侠一躲之下,正巧能够刚刚好躲过一样。
“原来他不是不看人,是浑身长眼睛在看人。”任侠没精打采地叹了口气。
“也许他是想试试你偷了他多少功夫,”穆弘远笑道,“我们走吧。不过,以后说话要小心了,别总是那么莽撞。”
“知道了——”任侠答道,仍是没精打采。穆弘远知道,什么时候他打赢了李澹,才会恢复神采。
大会前夕遇故人
话说穆弘远和任侠抛下影子的尸首,打算进崇信城去。走了两步,穆弘远道:“不行,我们还是埋掉他吧,否则将来被他的同伙发现,可能会找到洞穴去。飘渺功不能被恶人学去。”于是两人又掉转头,把影子就地草草掩埋,这才离去。
进城以后,二人找了家客栈落脚,每日在室内静心打坐,研习心法,准备武林大会上一举为史器报了大仇。这样过了一十九日,这一天,天气晴朗,天空澄明,有微微的青云淡扫。穆弘远和任侠决定出门走走,距离武林大会的日期只剩三天,两个人需要好好放松下心情,把这些天练的功力好好消化消化,让它在体内融会贯通。
这是一座靠近边陲的城镇,但是已经不小。小街上人来人往,神态倒是自在悠闲的。可见这里的民风简单淳朴,也许是靠近西夏的缘故吧。
街上各种生意人,两人顿时感觉到市井生活的魅力——杂耍的,说书的,挑着担儿卖杂货的,摆摊算卦的,卖水果的,推车卖麻花的,还有吆喝着磨剪子抢菜刀的。这样的热闹而又琐屑,江湖人已经离得太远了。他们练功的寂静,厮杀后更深的寂静,早已习惯了生死置之度外,一剑就是一场杀戮。江湖中无大事。
江湖无大事。
穆弘远一边看,一边在心里默默感慨,或许还有赞叹吧。他也说不清。说不清,所以不说。
任侠却很能融入这样的环境。他生性热爱自由。他能融入任何环境,只要能给他新鲜感。
他在一个孩童玩具摊前面停了下来,出神地看着,一路看过去,最后拿起了一支拨浪鼓。
“嘿嘿。”他轻轻地摇着,不顾摊主厌恶的表情——他还没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