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播放它的名字,听起来像是一个纽约的帮派名称。告别常荞之后我在自己的房间里听雨,它们从空中坠下来就像是垂落的幕布,接下来将上演一场夏日悲喜剧。
蛾子为了避雨闯进我家的窗缝,如今正在炽热的吸顶灯上冲撞,窸窣的振翅声跟雨声是如此相似,我在想,是不是每一双翅膀里,都藏着一场正在进行的暴风雨。
这一切要从一个未竟的吻说起。我望着那盏白灯,铁锈味如期出现在我的鼻腔里。我上升的欲念随着雨势的增大而逐渐膨胀,我突然在我与蛾子之间找到了一种共通之处,其实我们都一样,在生命的始端里,我的冲动就像蛾子与火抵抗的决心。那种愚蠢与决绝,原来这是一种天性。
常荞,夜里起风了,我什么也不能想,什么也不能做。我的人生就只剩这么一点,而我愿意放下一切,去亲吻你。
第7章 第 7 章
有人问:人类是什么时候诞生的呢?有人答:在第一只猿拥有智慧的时候。有人又问:那拥有智慧的标志是什么呢?大家众说纷纭,各种假说层出不穷。我同意亚瑟.克拉克先生的说法,智慧诞生的标志,是谎言的诞生。
而我在想,让人类成为高级动物,更无法缺少的一点是,人类发明的伟大的欺骗术,甚至可以蒙蔽自己。
而此刻我们可以谈论一下爱情发生的根基,我想这与谎言脱不了干系。
所以在那一刻的愤怒、不解与失望当中,我姑且把我能理解到的常荞对我的感情看作是一个谎言,不然我也无法找到勇气在我即将告别她的那一刻,踮起脚尖去亲吻她。
当时我的大脑空空,一种欲望袭至全身,我迫切地想要去印证什么东西,然而我知道结局会以失败告终。但那时我感觉不到了我自己的存在,一种原始的意识趋使着我贴近她的嘴唇。我感受着她紧闭的双唇,很有意思的是,现实当中的吻竟与我梦中的触感无异,不过是皮肤之间的短暂触碰,就像是孩子亲吻自己的母亲。
我后来回想起来,仍不愿意承认这就是我的初吻,没有颤抖,没有战栗,没有处子失去童贞之后那般的魂不守舍,一切照旧。我甚至在松开她之后看了下手表,计算了一下回家的时程。
不好,夜已降临,晚饭时间已过了一半,我得连走带跑地赶回家去。所以我丢下愣在原地的常荞,头也不回地朝外面跑去。
我听到她喊我,她没喊我的名字,也没喊我的昵称,就是“喂”了一声,好像是提醒陌生人捡回他的钱包一样。而我确实停了下来,转过身去看着她,她的面孔在小院昏暗的灯光下模糊不清,我不太确定我究竟在她的脸上看到了什么,而我再一次感受到了时间的流动,从那一刻起,在她身边的时候我的时间不再呈现静止状态,我能清晰地听到它们从我耳边飞逝而过的声音。
她就是叫住了我,再也没有说什么,于是我走了。
后来我和阿江出去吃冰的时候提起了这件事,她把刚吃进去的西瓜冰沙噗地一声又喷了回去。
“恭喜你,徐景何。”
我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
“她没有对你生气,说明她是对你有感觉的。”阿江用手指比划着一个范围,我想她是在向我形容常荞对我的“感觉”的大小。
“我想她不是没有生气,”我抽出纸巾去擦桌子上的冰沙,“只是她已经原谅我了。”
“悲观主义大师,请拿出一点自信。”阿江摆出一副贼兮兮的表情,“你还不错啊,一点也不差的。”
“嗯,我知道。”我看着窗外,没怎么在意阿江究竟说了什么。
“如果你想要有所突破,”阿江拿一根手指指了指我的鼻子,“你就得有更进一步的行动。”
“干嘛,”我瞥她一眼,“霸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