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正德将眼镜推回鼻梁高处,眼神落回书上,不再看向谢飞松:“严格来说,是你父亲先做出承诺,把他带进谢家,这是他和你父亲之间的事。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把你父亲和聂时秋一起请出谢家,让你父亲带着他另寻他处。”
谢飞松道:“你知道我不介意你把我父亲赶出谢家的吧?”
所以这不算一个有力的威胁。
谢正德道:“那要试试看吗?”
谢飞松抿抿嘴,到底妥协了。
他确实不介意谢意谦的去向,但他不想因此连累聂时秋,把本来就乱七八糟的事情变得更加混乱。
也不想让你认为,他还是从前模样。
谢飞松离开书房前,最后问了一句:“如果聂时秋选择离开,姑姑的病也没治好,你会后悔吗?”
他真的很好奇谢正德到底在想什么。
结果谢正德说:“后悔?你不如等我死后烧成灰装进罐子里了再问我。”
你可不觉得这句话代表的是“我会后悔”,可同样的,以他脾气大可直接说“我死了都不会后悔”,没必要这样委婉。
你突然真正明白固执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也许他也心软、也后悔,但他永远不会让人知道,只会守着这些心情当作秘密,一直带进他死后坟墓。
你突然觉得,人和人之间真的很复杂。
也很让人疲倦。
你很想靠在什么人的身上休息一下。
而谢飞松看着你,好像不知不觉中就坐到离你更近的地方,近到你只要将头一靠,就能靠在他的臂膀上。
你们俩个都没有动。
“你们来啦?”
谢之遥远远看见你们,大声招呼,朝你们快步走来。
你和谢飞松像触电一样,猛然分开,往两边坐了一些。可这种反应反倒让实际上什么都没做的你们意识到一点什么。
谢飞松看向你,只能看见你低头时脑袋上那个发旋,看不见你的表情,也分不出你的喜怒。
谢之遥拍了拍谢飞松的肩,算是打过招呼,蹲下身看你,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你一下从刚刚的情绪中走出,抬起头摇了摇,道:“没什么,我们现在过去吗?”
谢之遥起身,笑着牵过你的手,拉着你站起来,道:“嗯,别害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你跟在谢之遥身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谢飞松,谢飞松才跟着走了两步,谢之遥就阻止了他。
谢秋盈还不能见他这个年岁的男孩。
你握着谢之遥的手紧了紧。
谢之遥挑挑眉,没想到有一天谢飞松也能成为给别人带去安全感的人。
她不想惊动你们这些害羞的少年少女,什么也没说,将这个小发现藏在了心里。
谢之遥带你来到你和聂时秋上次见过的那个阅览室,只不过这一次不是隔着玻璃,而是亲身走进去。
“姑姑,这是我的朋友。”
谢之遥一向洪亮的声音在面对谢秋盈时都变低了。
连带着你的声音都跟着变轻变柔:“阿姨好,我叫陈方圆。”
谢秋盈从书里抬头,好奇地打量你,面上带笑:“快坐。”
谢之遥带着你在谢秋盈对面坐下,你们慢慢聊起天。
真正面对面地去看谢秋盈,除去那些玻璃、光线和距离的模糊,你才发现谢秋盈的身体状况比先前看到的更憔悴,只有那种神态还是自然的、舒展的。
可你很快又想起这是哪里,她为什么待在这里,于是那种舒心自然的表情又好像因为太过健康而让人忍不住疑心微微病态。
谢秋盈很清晰地知道她在接受治疗,也不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