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生意没做多久,老刘被合伙的小学同学卷走了本,也就只能带着刘燕芝回到老家。
这场风波并没怎么波及到刘燕芝。在那个年代,她爸妈两个都算是有编制的正式工,一个做小学老师,一个在矿上当会计。虽然下海赔了钱,但也并非全部身家。所以对于刘燕芝来说,至多便是她爸带着她扛着铺盖回乡时,站在门口被她妈训得和孙子一样,她弟弟躲在她妈后边偷笑,被她一个白眼瞪回去。还有,是她的头衔,又从xx市实验中学变回了xx镇实验中学。
刘燕芝是个心大的人,也就是回来第二天,她就自己收拾好书包,到学校上学去了。
在去市里前,她就在这念书,倒也省了和学校打招呼。进大门时她碰见她英语老师,朝他问好。英语老师向她点头,眼里满是促狭的笑——她爸被同乡坑了一笔的事早在这个小镇上传得人尽皆知,当初眼红她爸下海做生意的人倒像是心上放下一块大石,有得乐呵了。
刘燕芝背挺老直、下巴抬老高,昂首阔步地进了初三三班的门。
如果早叫她晓得,那天会碰上落嘉一,她定会好好将自己拾掇拾掇,至少洗个头、再把头发好好扎起来。还有那身因为下水次数太多,早就蓝不成蓝、白不成白的校服,她起码会头天把它压在床底下,好别让它那么皱巴。
刘燕芝到班里时,那儿才两三个人,都是女同学。女同学们看到她,上来好奇地扯住她问东问西,问得最多的,还是问她咋就转了学又回来了。
刘燕芝实话实说,几位女同学一齐“哦”,语调拖得很长,还转几个弯,听不出什么意思。
“不过你家双职工,赔点钱也么啥嘛。”一个女同学“哦”完,意味深长地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