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遥逸笑嘻嘻从树后步来,一手牵着他的白水驹。那匹骏马腿上溅满泥土,马毛被汗水打湿,一缕缕光滑发亮。
“行啊,几百人把你追得跟狗一样,居然连根毛都没伤?”
“那可不是!”
萧遥逸手指一挑,佩剑跳出寸许,然后伸出拇指在剑锋上一搪,随手把鲜血甩到酒觞里。程宗扬也只好给自己放了血,凑够份数。
萧遥逸举起酒觞,正容道:“今日兰陵萧氏、清河张氏、陈郡谢氏、颖川庾氏、陈郡袁氏、谯国桓氏、太原阮氏、河东柳氏、金谷石氏、盘江程氏,总此十家,歃血为盟!自今尔后,同进退,共福祸!从者有吉,违者不祥!”
说完,萧遥逸长饮一口,然后递给张少煌,接着是谢无奕、桓歆、袁成子…
…几个人一一喝完,最后传到程宗扬手里。程宗扬举觞笑道:“那我就干了吧丨程宗扬一口气喝完,把酒觞一丢。
张少煌抚掌道:“痛快!”
众人纷纷叫好。这些子弟平常就气味相投,这会儿喝了血酒,感觉更是不同。
萧遥逸那句“同进退,共福祸“说到众人心眼里,如今彼此都在一条船上,同舟同济,愈发亲密起来。连平常看不上眼的石超,也显得多了几分亲近。
萧遥逸拉起程宗扬:“走!咱们到下面去!”
桓歆叫道:“千金之子,不坐垂堂,有吴长伯那样的悍将,何必犯险?”
萧遥逸笑道:“射猎哪里有射人痛快?刚才输给张侯爷,我还得赢过来!免得要赔张侯一个美婢!”
萧遥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程宗扬无奈地耸了耸肩:“行啦,水都够浑了,你还搅啊?”
“我是向你道谢。”
萧遥逸敛起笑容,“程兄此举比萧某能做的更好。有这九家,晋国的政局一多半都落在我们手里了。”
程宗扬瞧瞧左右无人,蹲下来小声道:“小狐狸,你究竟想做什么?”
萧遥逸拔了根草在嘴里
咬着:“很简单。我要一个地方能承认星月湖,我要给兄弟们一个能堂堂正正亮出身分的地方,我要给岳帅正名!”
他声音很低,却像压抑不住的烈火,“晋国朝局已经烂透了,何妨再烂!有我萧遥逸在,有岳帅的星月湖在,只要十年,就能让晋国焕然一新!”
程宗扬摸了摸下巴,他一直没有习惯蓄须,平常下巴都刮得干干净净,不过近来胡须有越长越快的趋势。
“小狐狸,你不会是自己想称帝吧?”
“当然不。我只要扶植一个听话的傀儡就够了。坦白地说,原来我想把这些世家都拖下水,让他们疑神疑鬼,自相残杀。现在程兄给了我一个难得的好机会……程兄,多谢你了。”
萧遥逸郑重地向他一揖,然后挤了挤眼,“等我当上大司马,封你当太子怎么样?”
“去死!”
号角远远传来,两人同时长身而起,望向远处的军阵。
去追杀萧遥逸的军士此时都撤了回去,与正面的州府兵合军一处,声势更加惊人。
萧遥逸眯起眼:“石头城的精锐还有两下子,竟然没被我拖垮。”
程宗扬嘀咕道:“一百多架蹶张弩,姓徐的还真下本钱。”
“不用担心。”
萧遥逸指着山下的空地道:“萧五把木垒前一百步内的树木全部伐尽,那些弩手如果在林中发弩,只是白费弩矢。如果出来,就暴露在弓箭的射程之内。”
程宗扬有些怀疑:“蹶张弩射不到的地方,弓能射到?”
“弩以平射为主,”
萧遥逸解释道:“弩矢一般长六七寸,用机括发力,速度比 弓箭快十倍,力量也强劲十倍。不过弩机